2003年1月18日,农历腊月十六,傍晚5点50分。
深冬的沈阳,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刮过城市的街巷,气温早已跌至零下二十多度。
大东区东顺城街却依旧热闹,暮色刚刚漫过街头的楼宇,下班的人流、放学的孩子、赶路的行人挤在街道上,自行车的铃铛声、公交车的报站声、街边小吃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在筹备年货,街边商铺挂起了红灯笼,蒸饺馆的热气透过门窗飘向街头,混着年味的烟火气,裹着东北老城独有的市井暖意,一切都安稳得如同无数个寻常的冬日傍晚。
没人会想到,一场撕碎整座城市安宁的惊天浩劫,会在这一刻骤然降临。
沈阳市商业银行辽沈支行第一储蓄所门前,一辆白色运钞面包车缓缓停靠,这是银行每日固定的现金押运节点,分秒不差。
车身印着醒目的金融押运标识,四名荷枪实弹的押运经警迅速下车,呈战术姿态分立在运钞车后门两侧,身姿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寒风卷起他们制服的衣角,即便天寒地冻,他们依旧牢牢守住押运防线,不敢有丝毫懈怠。
储蓄所送款员王洪海,抱着沉甸甸的现金款箱,快步走出营业厅,弯腰俯身,准备与车内的押运人员完成钱款交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运钞车车门的瞬间,储蓄所门前那辆毫不起眼的自行车,突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
“轰——!”
一枚自制遥控烈性炸弹,在自行车筐里被瞬间引爆。冲天的火光裹挟着滚滚黑烟,猛地冲破暮色,威力巨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核心,疯狂席卷整条街道。
储蓄所的钢化玻璃门窗瞬间被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四散飞溅;门口加固的铁质防护栏被冲击波生生扯断,扭曲成狰狞的废铁;墙面悬挂的空调外机被狠狠撞击,铁皮外壳凹陷卷曲,内部零件散落一地;
路边停放的数辆自行车,瞬间被爆炸的巨力拧成麻花,车架、车轮彻底变形;百米之外的临街商铺玻璃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尽数碎裂。
尘土、硝烟、金属残片、玻璃碎渣瞬间笼罩了半条街,原本喧闹的市井声响,被一声巨响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嗡鸣与撕心裂肺的惨叫。
24岁的年轻押运经警刘伟,与送款员王洪海站在爆炸核心区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
滚烫的硝烟、尖锐的碎片瞬间吞噬了两人,他们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发出,便倒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血肉模糊,生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爆炸的余波中,五名银行工作人员与经警被重重推倒,身上被碎片划出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厚重的棉衣,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有人捂着流血的伤口痛苦呻吟,有人吓得浑身僵硬,瘫在原地不知所措,混乱与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街头。
而这,仅仅是这场冷血劫案的开始。
浓烟尚未散去,四道戴着黑色头套的黑影,从旁边的胡同里如饿狼般猛冲而出。
四人全副武装,手中紧握着上膛的制式猎枪,眼神冰冷暴戾,动作迅猛且配合默契,没有丝毫犹豫。运钞车司机袁传友被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推开车门,只想逃离这片人间炼狱。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名蒙面歹徒已然逼近,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砰!”
枪声划破硝烟,子弹径直贯穿袁传友的眼部,从后脑穿出,鲜血瞬间喷溅而出。袁传友身体一僵,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从炸弹引爆、双死身亡,到持枪灭口、司机殒命,整个作案过程仅仅耗时3分58秒。
四名歹徒没有丝毫停留,疯一般扑向运钞车,将四个装满现金的运钞袋尽数抢走,袋内整整220万元现金,被他们悉数掳走。
得手之后,四人迅速窜上一旁提前备好的红色松花江面包车,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引擎发出疯狂的轰鸣,顺着狭窄的胡同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下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案发现场。
暮色之下,东顺城街沦为人间炼狱。满地的玻璃碎片、金属残片、血迹斑斑的衣物,三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寒风中,受伤者的呻吟声、路人的惊恐哭喊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刺目又揪心。
原本充满年味的闹市,彻底变成了血腥的惨案现场,这一晚,沈阳全城无眠,一场震惊全国的特大爆炸抢劫运钞车案,以最惨烈的方式,刻进了这座城市的记忆深处。
这不是影视剧中的桥段,而是真实发生在2003年的沈阳“1·18”特大爆炸抢劫运钞车案。作案的并非临时起意的毛贼,而是一支跨省流窜、预谋已久、手上沾满鲜血的冷血犯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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