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隔壁房中陡然爆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是木料断裂,而是玄铁刺在骨缝间强行生长的摩擦声。
“呃啊——!”
朱玉的闷哼变成了嘶吼,他死死抠住身下的石床,原本只隐在肋下的玄铁刺,此刻竟如毒龙出洞,透体疯长,将紧裹的衣衫撕裂出数道整齐的口子。
刺尖吞吐着幽暗的死气,像是在呼应城主府方向某种邪恶的召唤。
“压不住!”
秋荷脸色一变,身形如电般掠至床前,三根银针瞬间捻在指尖,毫不犹豫地刺入朱玉心口要穴。
针入肉,秋荷的手指猛地一颤——她清晰感觉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死气正顺着银针疯狂反噬,试图沿着她的经脉倒灌而入。
“死气入髓,直攻心脉!”
秋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针尾,银针受激,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却依然无法完全阻断那股死气的侵蚀。
她抬头看向戴芙蓉,眼神凝重到了极点,“玄铁刺已被饕骨兽彻底锁定。朱玉……已成它破城必需的‘活祭品’。”
朱风闻言,眼眶瞬间赤红,就要拔刀冲出:“我这就去剁了那城主老狗!”
“站住!”
戴芙蓉厉声喝止,长剑“铮”然横挡在朱风身前,剑气逼得他后退半步,“你此刻出去,不过是送上门的祭品!你以为那孽兽要的只是朱玉的命?它要的是朱家血脉中,戴天行当年留下的那道‘镇魂印’!”
朱树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朱玉颤抖的肩膀,掌心真气如暖流般渡入,试图稳住他体内暴走的死气,沉声道:“大哥,守住心神!莫让玄铁刺夺了你的意!”
朱玉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咬住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二弟……我……我肋下的刺……在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炼成那孽兽的养料……”
戴芙蓉走到床前,俯身看着朱玉肋下那不断颤动的玄铁刺,眼中寒芒大盛。
她伸出食指,隔空在朱玉胸口虚画一道符印,低喝道:“秋荷,封他七窍,锁住精元!朱树,用你的地脉真气护住他的脊骨!既然它想要活祭,那本座便把这‘祭品’,炼成扎进它喉咙的一根毒刺!”
她直起身,目光穿透牢房的石壁,仿佛已看到了城主府内那尊狰狞的饕骨鼎。
“传讯杨十三郎,守心藤需留三分生气自保,不必强求补全封印。”
戴芙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此局,我们换一种玩法——既然要做祭品,那便做个能炸炉的祭品!”
戴芙蓉话音刚落,牢房顶端的气窗忽然“咔哒”一声脆响。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手中猩红请帖尚带着夜露的寒意,不偏不倚落在朱树面前的案几上。
那请帖通体由不知名的兽骨打磨而成,触手生温,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血腥气。
“城主府,八百里加急拜帖。”
黑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磨砂,“请戴大人并朱家四杰,子时三刻,赴饕骨鼎前‘观礼’。”
朱风一把抓起请帖,指腹刚触及封面,便觉一股阴寒死气顺着指尖直窜心脉,他怒极反笑:“观礼?怕是让我们去当最后的祭品吧!”
他作势要将请帖撕碎,却被戴芙蓉抬手拦住。
戴芙蓉并未去接,只伸出食指,隔空在请帖上方一划。
指尖真气涌动,请帖封面那行“恭请戴大人莅临,共襄盛举”的金字,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重新组合,化作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朱玉玄铁已动,守心藤若不入鼎,活祭立毙。”
字字如刀,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好一个共襄盛举。”
戴芙蓉冷笑一声,指尖真气骤然加重,那骨制请帖竟被她以无形剑气凌空剖开。
请帖内里中空,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正不断渗出死气的玄铁碎片——正是从朱玉肋下崩落的那一块。
秋荷见状,银针在手间捏得发白:“他们竟能隔着整座城池,引动朱玉体内的玄铁刺……这城主府的地脉,已被饕骨兽彻底侵蚀了。”
“不止。”
朱树拾起那枚玄铁碎片,掌心真气一探,脸色愈发沉凝,“这碎片上附着一道‘锁魂引’,不仅盯着大哥,还在暗中搜寻守心藤的气息。杨十三郎若贸然动用全力,立刻就会被城主府锁定。”
朱玉躺在床上,肋下玄铁刺因感应到碎片而剧烈震颤,疼得他冷汗涔涔,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管我……撕了这帖子,杀进去……”
“闭嘴。”
戴芙蓉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枚被剖开的请帖上。
她缓缓抬起手,将请帖重新拼合,指尖在“活祭立毙”四字上轻轻一点,真气如烙铁般印下一道属于她的剑意。
“既然他们想看我们入局,那便去。”
戴芙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即将出鞘的决绝,“朱风,传令下去,四象封魔阵提前布设,阵眼就定在朱玉身上。秋荷,保住他的心脉,哪怕耗光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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