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蓉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一剑,寒芒如电,眼看就要贯穿饕骨兽头顶那团搏动的骨核。
然而就在剑尖触及骨核的刹那,异变陡生!
饕骨兽体内猛然爆出一阵苍凉而悲怆的嘶吼,一道半透明的残魂裹挟着破碎的镇碑戟,硬生生从巨兽胸腔中撞出,横挡在骨核之前。
“铛——!”
剑戟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戴芙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丈,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守……守碑人?!”杨十三郎强撑着破碎的身躯,瞳孔骤缩。那道残魂,正是烂柯山守碑人的残存意识!
残魂身形虚幻,镇碑戟上布满裂痕。他并未看向戴芙蓉,而是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杨十三郎,声音嘶哑如磨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十三郎……莫要……莫要执着于杀……这孽兽吞了整座城的地脉,早已与无回城生死绑定……毁了它,城就塌了……”
“那该如何?!”朱玉肋下玄铁刺剧痛,忍不住嘶声喊道。
守碑人残魂手中的镇碑戟猛地插向地面,整个地宫为之一震:“把它……种回去!用你的守心藤……封住地脉井……完成……戴天行未竟之事!”
话音未落,饕骨兽因残魂剥离而彻底狂怒,骨尾横扫,死气如潮水般向众人压来。朱家四兄弟的四象封魔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壁瞬间布满裂痕。
“秋荷!”杨十三郎咬碎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自己胸口。
“十三郎,不要!”秋荷惊得魂飞魄散,却已来不及阻止。
杨十三郎一把扯出体内那根早已黯淡无光的守心藤本源。藤身离体,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但他死死攥着那截藤,指骨因用力而泛白,硬是将其从血肉中彻底剥离。
“戴天行欠下的债……今日,我替他还……”杨十三郎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铁。
秋荷泪如雨下,却没有任何犹豫。她飞身扑到杨十三郎身前,银针如雨点般扎入他周身大穴,本命丹药一颗接一颗地喂入他口中,甚至连自己的本元精血都毫无保留地渡入他心脉,嘶声喊道:“撑住!你若死了,我让整个天都给你陪葬!”
“哈哈哈……种回去?你们以为种回去就结束了?”不远处,被朱风双刺钉住退路的萧斩,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扭曲的狂笑,“守碑人,你这老不死的残魂还想翻盘?做梦!饕骨兽,吞了他们!”
饕骨兽仰天咆哮,骨核疯狂搏动,地脉井方向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竟主动牵引着杨十三郎手中的守心藤。
“朱树!稳住地脉井!”戴芙蓉擦去嘴角血迹,长剑再次举起,剑气虽然不稳,却依然凛冽如霜。
“我来!”朱树低吼,掌心死死按在阵眼,玄铁刺光芒大盛,强行稳住四象阵,将饕骨兽暂时锁在原地。
杨十三郎看着手中那截几乎失去生机的守心藤,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挣扎的饕骨兽,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将守心藤狠狠掷向地脉井的方向。
“去!”
守心藤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那股牵引之力,直直坠入地脉井中。
就在藤身没入井口的瞬间——
“嗡!”
整个无回城猛地一颤。地脉井中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光芒,如涟漪般顺着地脉向整座城池扩散。饕骨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骨甲缝隙间流淌的骨精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仿佛被那金光死死拽向地底。
“成了……成了……”守碑人残魂看着这一幕,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释然,随即缓缓消散,“戴天行……我替你……补上了……最后一笔……”
残魂散尽,镇碑戟“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碎成齑粉。
地脉井的金光越来越盛,饕骨兽的咆哮渐渐变得沉闷,最终被彻底压制在地底深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孽兽并未死透,只是被守心藤暂时封印在了地脉之中。
“地脉重组……封印已成……”馨兰看着手中机关鸟传回的讯息,激动得声音发颤,但随即脸色一变,“但饕骨兽的残魂还在挣扎,它在积蓄力量……一旦封印松动,它还会破城而出!”
戴芙蓉落地,长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杨十三郎,又看了一眼地脉井方向那渐渐稳定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然。
“那就让它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终定格在远处狂笑不止的萧斩身上。
“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清理掉……这只挡路的疯狗。”
地脉井的金光缓缓收敛,但地宫内弥漫的死气并未散去,反而因饕骨兽的挣扎而变得更加粘稠腥臭。
杨十三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那个血洞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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