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并没有花太久。
希格雯替每个人都仔细看过,量了脉,按了按淤青和旧伤,测了身体基本数据。
做完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把他们送到医务室门口。
“都是些皮外伤和没歇够的乏,养几天就好啦。”她仰着脸笑眯眯地叮嘱,“记得按时来换药,不许逞强哦。”
几人道了谢正要走,她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多说了两句。
“对了,有几件事得提醒你们。”她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的,“生产区的机器别乱碰,有些是高压的,会伤着人。”
“东边那道蓝色封锁线后面也不要靠近——水压不稳,闲杂人等过去了很容易被冲飞的!上次要不是公爵在场救下了他们,他们恐怕要在医务室里躺上个几个月才能离开。”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交代一件件再寻常不过的安全须知。
“尤其是最底下有一道道闸门封住的区域,那里无论是谁都看得很严,可经不起人去打扰。”
“你们要是迷了路走到那儿,被公爵抓去办公室喝茶,可不要装成一无所知的模样,坦白从宽就好。”
“公爵不会惩罚诚实的犯人,但是会惩罚自作聪明的小人。”
说完,她笑着挥挥手同他们道别,转身回了医务室。
空走出去几步,那句话却在他脑子里勾了一下。
下面的闸门…?
那里有什么?听上去有很多层闸门封锁,整个梅洛彼得堡都在警惕。而且莱欧斯利看上去还对那里特别关注…
他回头看了已经关上的门,还是没问出口。
才刚到这地方,连东南西北都没摸清,他不想第一天就显得像个到处打探的麻烦。
这个念头暂时被他压了下去。
————
他们被安置的地方,比空想象的要像样得多。
不是阴湿的牢房,倒像是一排在大型管道里修建的宿舍。
这里男女舍分开,唯一的插曲发生在登记的时候。
那个负责安置的看守捏着笔,盯着派蒙看了半天,神情古怪。
“这个…飞着的,是什么?”
“我是派蒙!”派蒙叉着腰,气鼓鼓地,“是他的向导兼搭档、好友!”
看守显然没把这句话当真。
他在登记册上某一栏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会飞的…宠物…跟随旅行者…嗯,那就不单独占一个床位了。”
“宠、宠物?!”派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气得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
“派蒙。”空赶紧拉住她。
派蒙气呼呼地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悻悻地飞回空身边,小声嘟囔。
“…哼,算了。为了和你…不分开,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一次‘宠物’吧!”
她把“宠物”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尊严。
空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点点荒唐的插曲,倒难得地冲淡了一些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沉重。
————
安顿下来后,是一小段属于他们自己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卡萨拉没闲着。
这个沉默了一路的少年,把空拉到了一旁。
在愚人众待过的人,到了这种地方,警觉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出去走走。”他压低了声音,“这下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被关在这儿的人三教九流,愚人众的旧识…应该也有不少,莫洛斯之前清算过一大批愚人众的士兵和外交使团。我去打听打听这地方到底是谁说了算,有几股势力,有什么忌讳。”
他顿了顿,看了空一眼。
“今天那个护士长确实待我们不薄。”他说,“但正因为不薄,才不能只听她一个人的。一个地方的话,只听一张嘴说出来的不叫真相,那叫她想让你信的东西。呵呵,我想我们已经深深知道这个道理了。”
空后怕的点点头,莫洛斯带来的阴影足够覆盖一切侥幸的相遇。
“我跟你一起去。”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林尼忽然开口。
卡萨拉皱眉,“你——”
“两个人,一个望风,一个搭话,总比你一个人显眼。”林尼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想找阿蕾奇诺,那才是你的目标。我不会打扰你,但你为了找她肯定会遗漏不少信息,我来补全。”
暴露出的私心没有让剩余的二人露出别样的神情。
或者说,经过莫洛斯的背叛,之前因莫洛斯入狱的阿蕾奇诺反而成为了可以信任,且有大量信息的盟友。
“行。”卡萨拉拍拍林尼的肩,“壁炉之家的兄弟们都很佩服你的口才,有你帮忙再好不过。”
两人很快没入了宿舍区外的通道。
————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
空本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没多久,宿舍的门就被敲响。
是娜维娅。
“方便说几句话吗?”她问,“我和克洛琳德还有夏洛蒂刚才讨论了点事。”
空让开身,把她请了进来。
派蒙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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