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嫁进楚家次日,她的所谓丈夫楚易辰病就好了。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楚母的脸却阴沉沉的。
不但是楚易辰看不上原主,楚母更看不上。
但楚母惯会说话做人,每天不打不骂,专门拿软刀子扎人。
楚易辰对原主不理睬是不理睬的,但不耽误他吩咐原主干活。
原主不但要洗衣做饭,还要接些洗洗涮涮的活挣些钱补贴家用。
她还得伺候婆婆和丈夫,并且听着他们不停贬低她。
后来她给自己寻了个刺绣师傅,开始做些绣活,收入渐渐多了。
就是她做得这么多,楚家母子也总是不给她好脸色。
但原主自小也是苦大的,并没有觉得什么。
她偷偷打听过四个姐姐,已经都被嫁出去了。
她想着自己只要再熬上几年,年纪到了和楚易辰圆了房,有个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只有自己孩子,才是最贴心的。
这样的日子,原主一过就是六年。
她越来越自卑,因为六年时间,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居然一点没有长大。
那一天锣鼓喧天,衙门的差爷前来报喜:楚易辰中了秀才。
几天后,楚易辰被县太爷邀请到了衙门,一直到很晚才回到家。
晚上,原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惊醒,就听到了楚母屋子里在说话。
原主感觉心里很慌。
她光着脚悄悄走到门边蹲下偷听。
只隐隐地听到楚母说:“真的要把那死丫头卖到窑子里吗?她毕竟名义上是我们楚家娶回家的媳妇,传出去不好吧?”
楚易辰的声音冷酷且无情:
“哼,凭她一个蠢女人,还一副没长大的身子,也配做我楚易辰的娘子?我只要能考中举人,县令大人就会把他的女儿许给我,我怎么能有屋里人?
再说咱们当年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让她给我冲喜,一没婚书二没摆酒,没有宴请亲朋告慰祖宗,她算什么楚家妇?”
孔氏想想五年之期早过,心里一松,声音也带着冰:
“也罢,不过一个乡野丫头,还和她的娘家断了亲是个绝户,想来齐家也没人会想起她。
当年咱们可是给了齐家十两银子,她那一脉也没人了,卖就卖了吧。
她在咱们家又吃又住六年多,也的确应该回报咱们。这事你脏手了,明天我去寻了牙婆子把人弄走。”
原主听了这些对话,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她没想到自己伺候了六年的人,和爷奶叔叔们一样无情狠毒。
她越想自己越没活路,只浑浑噩噩地回了自己住的偏房,抱着被子哭了一夜。
次日一早,孔氏早早来叫原主:
“五丫,你快些起来做些早食,一会辰儿还要去县令家做客。也怪我这身子太弱,要不就不过来叫你了。
你说说你也是的,怎么越来越懒了,就不能早一点起来干活吗?那后院的鸡鸭都在叫呢。”
原主眼睛上仿佛蒙了灰,她抬眼看向孔氏:“娘,我省得了,马上就把饭做好。”
孔氏看都不看她,连她红肿的眼睛也视而不见。
原主浑浑噩噩地做了饭,桌子上孔氏和楚易辰都埋怨她今天做的汤太咸了。
吃完了饭,原主收拾饭桌,洗碗刷锅,然后喂鸡喂鸭。
楚易辰已经换上原主洗好叠好的长衫出去了。
孔氏也扭着腰往外走:
“五丫,你一会再出去接点活做,顺便把上个月的工钱结了,等我回来你记得把钱交给我,我出去办点事。”
原主低头应了,看着出门的两人,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为什么,为什么她都这么听话,这么能干了,楚家人还是容不下她。
容不下她放她离开不行吗?
哪怕他们家不把她当媳妇,只把她当个丫头用着,她也是能接受的。
可是他们要卖了她,还要把她卖到脏地方去。
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想了想,她去孔氏的屋子翻找自己的户贴,她要逃跑。
但是她把孔氏和楚易辰的屋子翻个遍,也没找到任何重要的文书。
这两个人是防着她逃跑吧?他们可真毒。
他们连条生路都不给她留吗?
她洗了把脸,出去寻了衣铺结钱。
她结了上个月的账,并没有拿新的活计,只说自己这几天要出一次门,回来再来取要做的活。
拿着几两银子,她去了走街串巷的王婆子家。
回到家,她冲到了后院,抓住了笼子里的鸡就剁。
这时鸡还在下蛋呢,但据说下蛋鸡吃起来更香,她还没吃过呢。
把两只鸡都杀了剁成块,起火开始炖。
闻着鸡肉的香味,她端着碗糙米,拿老鼠药搅拌了一下,然后喂给了鸭子。
那两只小鸭子欢快地吃着,她轻轻咂了咂嘴:“白瞎了。”
等鸭子吐着沫子死了,她利落地把鸭子收拾干净,然后放在篮子里塞到自己的床下。
鸡肉熟了,她脸色木然地吃着肉:
“真香啊,要是能天天都吃上一顿肉就好了。”
孔氏和楚易辰回来有些晚,已经过了午食的时间。
孔氏闻着空气中的香味,脸色勃然一变:
“五丫,家里怎么有鸡肉味,你买肉了?结回来的钱花了多少?”
原主说:“娘,我没买肉。今天雇主不在,我明天再去结钱,顺便再取些活。
刚刚回家来,我发现咱们家有只鸡被黄鼠狼给咬死了,所以我就给炖了。”
孔氏脸色变了变,看了眼儿子。
然后她迟疑地说:
“哦,那行吧,结账的事你不用管了,明天我自己过去结。”
孔氏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两人进了孔氏的屋子。
原主蹲在后窗户下,听着他们隐隐说话的声音。
孔氏:“今天晚上那牙婆子就会来把人接走。”
楚易辰:“嗯,要把人卖到那种地方去,还是晚上把她打晕直接带走好,省得影响我以后的名声。”
孔氏:“这样也好,咱们买她花了十两银子,卖人都能收回来。那婆子说了,她这样的身子,才更值钱呢,有些人就好这一口。”
原主迅速回了厨房,她再不犹豫。
看着鸡肉盛上桌子,孔氏说:
“五丫,你看你这一天也没干什么活,把肉省下来给你相公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