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舞台上出现了诡异而壮观的一幕。
那根悄然在提线者身下交织成复杂网状的绳索,被数十个灰色人偶同时向舞台两侧猛地拉动!
绳索在受力时便不会再次变长,确保可以拉动。
被绳索盘根交错笼罩在其中的提线者猝不及防,从身下升起了这张大网无比精准地捆绑住它的每条肢节!
在两边灰色人偶的拉扯中,在剧场房梁的作用下,提线者如同掉入陷阱的怪物,被绳索编制而成的大网高高吊起。
这——
就是程水栎想到的办法!
提线者被绳索大网兜住,高高吊离地面,如同落入蛛网的巨大白色昆虫。
它发出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声,那团白色头颅上的人脸轮廓疯狂蠕动,显然已经愤怒到极致了。
绳索在灰色人偶们僵硬的拉扯和提线者疯狂的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距离断裂,显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它终究是被限制住了。
毕竟这是安全绳,要是那么容易断裂,问题可就大了。
提线者那些先前不断狂舞的,致命的肢节此刻被绳索的网格划分开,全部住进了单间里。
肢节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最小,只能徒劳地在空中划动着,却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攻击。
“成功了……?”
轻轻的一个吻单膝跪在地上,用后手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和肋侧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她抬头望向那被吊起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她蹲得低,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提线者的腹部像是被切好的芒果一样,快快分明。
它的肢节足够长,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碰不到两侧的绳索,这就是意味着,它现在除了徒劳的挥动肢节,什么都做不了!
居然…居然是用这种办法解决的吗?
乌鸦还真是个天才!
程水栎的情况稍好,但也是汗透重衣,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颤,是长时间高强度对抗后的肌肉反应。
她迅速扫视战场。
听话男已经彻底变成了尸体。
短发女不知何时从藏身处露出了半个脑袋,惊疑不定地望着这边。
灰色人偶们沉默地拉着绳索,构成了一道诡异而稳定的风景线。
提线者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那团白色头颅上的面孔疯狂扭曲,发出非人的尖啸声。
可以看出来,它对现在的处境很不满。
程水栎没理它。
一时半会的,提线者挣脱不开这些绳索,暂时不用管它。
程水栎快步走到轻轻的一个吻身旁,“还好吧?”
“还没死。”轻轻的一个吻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试图站起来,却牵动了腰侧的伤口,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涔涔,“就是……可能帮不上忙了。”
程水栎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肩胛、腰侧、手臂多处深可见骨的划伤,失血过多,体力透支。
确实。
还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程水栎叹了口气,从深渊之戒中取出两端的生命之瓶,金色的光芒瞬间照耀在轻轻的一个吻脸上。
程水栎道:“张嘴。”
自从这东西拿出来,轻轻的一个吻的眼睛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指针一样,牢牢的锁在了上面。
这是好东西。
在这鬼地方混迹了这么久,轻轻的一个吻都不需要细想,只是瞥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不凡。
乌鸦的话她听到了,虽然不明白要做什么,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把嘴张开了。
她蹲在地上,而程水栎是站着的。这么一个高低落差正好方便了程水栎给她喂药。
这是救命的东西,不单单是救轻轻的一个吻的命,也算是间接救程水栎自己的命。
提线者的实力强大,攻击方式也诡谲莫测,如果面对它的只有程水栎一个人,程水栎早就变成提线者的刀下亡魂了。
她现在还活着,一半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够硬,另一半,就全是因为轻轻的一个吻。
而且,要是没有她用这一身伤给程水栎换来的时间,让程水栎能够把计划给这些灰色人偶交代清楚……
于情于理,轻轻的一个吻的这一身伤,程水栎都应该给她治疗。
一滴金黄色的液体滴入轻轻的一个吻微微张开的唇中。
刹那间,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力如同暖流般在她体内扩散开来。
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伤口迅速愈合。
肩胛的剧痛迅速减轻,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四肢重新恢复了暖意,甚至就连透支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轻轻的一个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迅速止血、结痂、甚至连伤疤都快要消失不见的伤口。
“这……”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虚弱和隐隐作痛,但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不该问的别问。”程水栎收起生命之瓶,表情依旧冷静,“身体好了就站起来,副本还没结束。”
她转向被高高吊起的提线者。
那怪物的挣扎似乎进入了一种狂暴后的疲态,嘶鸣声低哑了许多,但白色头颅上那些人脸轮廓的扭曲却达到了顶点,充满了怨毒与一种……绝望的疯狂。
程水栎走到绳索网下,仰头看着它。
“第三幕,该落幕了。”
程水栎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剧场里,“你为自己编写的剧本里,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结局?”
“在舞台上被吊起来,被你不屑一顾的演员和亲手制作的人偶联手击败。”
提线者那团白色物质剧烈地鼓胀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轻轻的一个吻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她轻轻拍拍程水栎的肩膀,自来熟道:“乌鸦老大啊,咱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有没有兴趣互通一下真名呢?”
“总是叫着代号也没什么意思嘛,大家都这么熟了,感情也该更进一步了!”
程水栎侧头,瞥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看向轻轻的一个吻那张虽然恢复了血色但依旧难掩疲惫,却偏偏带着点嬉皮笑脸意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