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曦的眸子微微一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仿佛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真正的重量，以及那份重量之下，是冲动，是绝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样的路。”他问，不是质疑，更像一种确认——确认她是否真的看清了自己在说什么。
“不知道。”逸妍回答得干脆，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破罐破摔的坦率，“我还没想清楚。但我知道，妥协换不来安宁，献祭也未必能斩断锁链。这两条路，无论选哪一条，最终都只会通往更深的绝望——我已经在轮回里看过太多次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欧阳曦更近了些。
“你说你恨我，但不认为我该死。你说源头不在我，而在‘神’。”逸妍的声音很稳，“那么，与其把精力和时间耗在彼此怨恨、互相算计，或者赌上所有人的一切，去进行一场连规则都搞不清楚的疯狂仪式——”
她顿了顿，气息沉了下去，却将那份决意淬炼得更加锋利：
“不如联手。先把那个真正的‘源头’，从它高高在上的神座上拽下来。”
“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摸清楚它的规则、它的弱点、它的‘存在’本身。”
“然后，”逸妍迎上欧阳曦的视线，目光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片冰封的清醒，“再决定——要不要杀，以及，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