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这种属于凡物的情绪波动,在祂那近乎绝对静止的意识底层,激起了极其微弱、却因“绝对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涟漪。
并非因为愤怒或不安,而是因为“无法理解”与“预期不符”。
一个凡人的精神世界,为何会存在如此具象化、结构化、甚至拥有完整生态逻辑的“建筑群”与“社区”?这不在祂所执掌的“平衡”与“秩序”的常规认知范畴内。
精神世界应是意念的投影、记忆的碎片、情感的能量流,是变动不居的混沌之海,或是执念固化成的单一景观。
而此处,却稳定得像个被精心维护的微缩模型,每一块砖瓦都似乎在诉说着某种祂无法解析的“存在逻辑”。
更令那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感到“不协调”的是:根据那份强制性的、定义了主从关系的“契约”。
祂,埃奎塔斯,作为现阶段,逸妍的“雇员”,理应在此精神疆域内拥有一个明确的、专属的“休息区”或“锚定点”。
这是逻辑上的必然,是维持“契约”内部平衡的基本要素之一。
然而,目光所及,这些房屋……尽管空无一人,却仿佛每一个房间都残留着“居住”的痕迹,每一扇门后都萦绕着未曾散尽的“气息”。
它们并非真正的“空置”,更像是主人暂时离去的居所,充斥着一种拒绝被外人占据的、微妙的“完满”感。
这种整体性的、“非空”的“空寂”,构成了一种对“秩序”本身的无声挑战,干扰着祂对自身在此界定位的清晰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