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城里人恨不得掰着指头过日子,她倒好,还嫌这嫌那。等着瞧吧,有她哭的时候。”
三大妈推了推眼镜,冷笑了一声。
贾张氏却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一把搂过棒梗,得意洋洋地冲着院里的众人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走,孙子,奶奶给你拿麦乳精去!别理这帮没见识的穷酸样!”
看着贾张氏祖孙俩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傻柱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玩意儿!揣着明白装糊涂,迟早有他们哭鼻子的时候。”
易中海摇了摇头,背着手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夕阳彻底沉入了房檐之下,四合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闷而压抑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喧闹只是一场虚幻的泡沫。
春寒料峭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刮过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青砖墙,带起一阵让人骨头发紧的嗖嗖凉意。
大院正中央的空地上,原本该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飘着淡淡柴火香的热闹时刻,今儿个却静得出奇,甚至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上气的阴郁。
傍晚刚过,街道办的王主任黑着脸亲自登了门,把三位管事大爷叫到中院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那张盖着红红印章的红头通知,像一块沉甸甸的铅砖,直接砸在了大伙儿的心窝里——
鉴于近期统筹分配与粮食供应调配的实际困难,城镇居民口粮定量及副食品供应份额,正式下调两成!
两成听起来不多,可落到各家各户那掐着指头过活的粮本上,那就是要人命的缺口。
“两成……这可怎么过哟!本来棒子面里就掺了大半的棒子轴心粉和菜叶子,这再往下撤两成,岂不是连拉嗓子的窝窝头都凑不齐了?”
三大妈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还捏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这会儿针都快扎到手了,急得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二大妈在一旁也是唉声叹气,手里端着个空碗,直抹眼泪: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那口子天天在厂里挥榔头,油水本来就少,光靠这点定量,大肚汉哪里填得饱?
这日子,眼看着是要过成水深火热了。”
正当院里这帮大妈大婶围在水池边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时候,中院东厢房的门帘子一撩,贾张氏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端着个白瓷海碗,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大半碗下午从乡下带回来的炒鸡蛋,
那金灿灿的油星子顺着碗边直往下淌,浓郁的油香味瞬间在有些发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贾张氏一边用筷子夹着一块大葱炒鸡蛋往嘴里送,一边吧唧着嘴,那动静要多响有多响,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哟,三大妈、二大妈,这天还没全黑呢,怎么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坐在水池边唱起窦娥冤了?”
贾张氏斜眼看着几人,三角眼里满是优越感,把手里的海碗往怀里一揣,
阴阳怪气地笑道,“合着咱们四合院的风水不行,连空气里都透着穷酸味儿?”
三大妈没好气地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贾大妈,您倒是心宽,嘴里还嚼着鸡蛋呢。
街道办刚下了通知,各家各户的口粮定量要往下削减两成!
这眼看着连稀粥都快喝不上了,您倒好,在这儿拿油梭子味儿熏人。”
“削减定量?多大点事儿啊!”贾张氏冷哼一声,把下巴一扬,鼻孔朝天地说道,
“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怂样!不就是少了几两棒子面吗?多大个窟窿。
要我说啊,你们就是脑子死,不知道变通!
学学我,前阵子带着我乖孙棒梗回了一趟贾家村,那才叫过日子!
公社食堂天天白面大肉,大锅饭敞开造,谁在乎城里这点抠抠搜搜的定量?
要不是嫌城里离不开东旭那点死工资,我老太婆才懒得回来跟你们一块儿受这份洋罪呢!”
这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水池边顿时安静了几秒。
几个路过的邻居听了,直翻白眼,心里暗骂这老太婆真是不知油米贵。
正巧,许大茂刚从外面放映回来,手里拎着放映机箱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大门。
一听贾张氏这话,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把箱子往地上一墩,笑嘻嘻地凑过来:“哟呵!三大妈,您还别不信。
人家贾大妈现在可是‘大丰收’家庭,从乡下镀了一层金回来。
不过贾大妈,您这牛皮可别吹破了天,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大放卫星。
可真要顿顿白面大肉,您怎么不把您那户口彻底迁回贾家村去,赖在咱们九十五号四合院吃这掺了锯末的二合面干嘛?”
贾张氏一听许大茂这小子敢当面拆台,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狗一样,三角眼一瞪,叉着腰尖叫起来:
“许大茂!你个绝户头、没把门的狗东西,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们老贾家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我愿意在城里就在城里,管得着吗你!
我大孙子棒梗在老家吃得白白胖胖的,那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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