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你杨厂长打算怎么跟上级交代呀?”
杨厂长猛地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沉声说道:“李副厂长,现在是国家最困难的关头,发牢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钢产量是硬指标,保不住就是咱们厂的失职!
我已经跟后勤科打过招呼了,要想方设法从兄弟单位调剂原材料,务必保住一车间的平炉!”
“调剂?上哪儿调剂去?”李副厂长冷笑了一声,“现在哪个厂不是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谁手里有多余的粮食和煤炭?
杨厂长,依我看啊,你这是盲目冒进!不切实际!
咱们现在必须得向现实低头,缩减生产规模,把有限的粮食和物资集中起来保重点部门。
否则,一旦出了安全事故,你我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两人正针锋相对间,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保卫科长带着满身寒气闯了进来,急声汇报:“杨厂长,李副厂长,不好了!
一车间和三车间的工人们因为中午只喝了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这会儿正聚在食堂门口闹情绪呢!
几个老钳工带头,说要是厂里再解决不了温饱问题,这炉子就彻底不开了!”
杨厂长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剧变:“什么?工人闹情绪?走,去食堂!”
红星轧钢厂大食堂里,此刻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名穿着油腻工装的工人围在窗口前,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而焦躁的气息。
易中海作为全厂德高望重的一级钳工,正黑着脸站在人群最前面,试图维持秩序:
“大家伙儿安静!听我说!国家现在正处于困难时期,厂里领导也在想办法。
闹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都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
“易师傅!您这话说的轻巧!”人群中,一个年轻的锻工满脸怒容地喊道,
“我们天天抡大锤、拉大锯,出的都是死力气!
现在倒好,一顿饭就一碗照见人影的糊糊,连个硬货都没有,下午在炉前差点晕过去!
再这么干下去,人没被活活累死,也得先饿死在车间里!”
“就是!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干活!”几个年轻气盛的工友跟着起哄,情绪越来越激动。
就在这时,傻柱手里拎着一把大铁勺,大步流星地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往窗口台上一站,瞪起牛眼,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都给老子闭嘴!嚷嚷什么嚷嚷?
嫌食堂饭不好吃,有本事你们自个儿来拿大勺!
告诉你们,后厨仓里的库存现在连个老鼠都饿死了,我和杨厂长恨不得把自个儿身上的肉割下来给你们炖汤!
谁要是再在这儿聚众煽动,别怪老子拿大铁勺削他!”
傻柱这一嗓子下去,嘈杂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不少。
紧接着,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在保卫科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食堂。
杨厂长走到台前,环视了一圈台下一张张面黄肌瘦却透着倔强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而诚恳地开口了:
“同志们!我是厂长杨某!大家心里的苦,我杨某人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顿饭确实太寒酸了,这是我这个厂长的责任!”
全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杨厂长身上。
杨厂长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同志们,咱们国家现在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考验。
前方的抗灾保产,后方的各行各业,全都在勒紧裤腰带苦苦支撑。
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命脉,咱们手里的每一块钢,都是在为国家续命!
今天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杨某人一天还在厂长这个位置上,哪怕砸锅卖铁,也绝不让任何一个工人活活饿死在车间里!
散会后,后厨立刻把厂部仅存的一点备用粗粮全蒸成窝头,哪怕每人多拿一个,也绝对让大家有力气把炉子烧起来!”
杨厂长这番掷地有声的话,瞬间说到了工人们的心坎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在整个食堂里轰然炸响。
李副厂长站在一旁,看着杨厂长三言两语就平息了工人的怒火,脸色阴晴不定。
他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贾东旭一瘸一拐地站在那儿,脸色苍白。
他看着台上慷慨激昂的杨厂长,又看了看身旁那些咬牙坚持的工友,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轧钢厂的这场难关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连炉子都上不去的废人,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时代里,究竟还能撑多久,谁心里也没有底。
京城的初春虽寒意料峭,但九十五号四合院东跨院的门廊里,却隐隐飘散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荤香。
这香味极淡,混杂在呼呼的北风里,寻常人即便路过也只当是错觉,可若是仔细嗅去,分明是浓郁的猪油煎饼夹着炖排骨的厚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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