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成帝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药囊上的兔子图案，眉峰不自觉地软了。
眼里没了平日的锐利，像是浸了层温水，唇角不可察地动了动。
“朕记得，老三小时候最喜欢兔子。”
“今天的事，又差点冤枉了他，朕这个当父亲的，真失败。”
“亲生的百般糟践，任他自生自灭，不是亲生的，宠的跟宝贝一样。”德成帝自嘲的笑了笑。
四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皇上，三殿下不会怪你的，早些休息吧。”
德成帝点了点头，将药囊放到放到枕边，闻着药香入睡。
——
贺凌泽和君九晏一连几天都忙的不见身影。
苏言曦无聊，约陆书仪在湘云楼喝茶。
碧水雅间内。
苏言曦捧着一小块山楂糕，倚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发呆。
她有些忧愁。
登登告诉她君九晏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很久没涨了，一直卡在百分之九十八。
虽说现在的日子也不差，但一想到系统承诺自己的三个愿望得不到兑现，她便心痒痒的，浑身不得劲。
亲了亲了，睡也睡了，怎么好感度不涨了呢？
苏言曦秀眉轻蹙，心不在焉的啃着山楂糕。
近日还总是见不着君九晏，别提多郁闷了。
“陆姐姐，你家贺大人在做什么？”苏言曦问道。
“忙着抄家。”陆书仪端起上好的君山银针轻啜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里回荡。
贺凌泽近日一直在帮德成帝处理周家和冯啸通敌叛国之事。
因着周家通敌叛国，牵扯出许多朝廷官员，贺凌泽每天不是在抄家就是在抄家的路上。
苏言曦听到陆书仪的话，差点被山楂糕噎着。
“那你……还好吗？陆诚他……”
陆书仪轻笑一声，“我自然很好。”
“父兄大仇得报，害我父兄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陆老夫人她……有怪你吗？”
陆书仪虽然说的轻描淡写，苏言曦还是有些担心她。
“祖母哭晕过去几次，但她知道陆诚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祖母没有怪她，只是自责没有教好陆诚，让他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没有家国大义观的人。
“祖母不是糊涂之人，她懂什么是是非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包庇任何人。”
“只是一时难免伤心，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走出来。”陆书仪有些担忧，所幸她前几天回陆家一直开导她才好些。
苏言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意识的咬了一口山楂糕。
“那陆诚的妻儿……”
“周映雪牵连进通敌叛国一事中，下场和陆诚一样，至于陆瑶音和陆景华姐弟……”
陆书仪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全看皇上会不会网开一面。”
贺凌泽告诉过她，在此事上，皇上觉得亏欠了陆家，有意将陆瑶音姐弟的处置交给自己。
而她，没有那么多慈悲之心，她不会刻意让皇上处死他们。
但是会不会判流放，流放多远，那就不知道了……
左右这两姐弟之前也没少欺辱他们一家，没少干坏事，她没有以德报怨的理想。
从今往后，陆瑶音和陆景华是生是死，是富贵还是落魄，都与她陆书仪无关。
陆书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苏言曦倚在窗边激动的叫了起来。
“姐姐，你快过来看，是周家的人。”苏言曦扑腾着那只没有拿着山楂糕的手。
“你家贺凌泽也在！”
陆书仪起身，凑到窗边，从二楼的视线望下去。
下面的人群熙熙攘攘，周家一众男丁被玄甲卫押解出来游街示众。
“周家与冯啸，勾结北璃，通敌叛国，害得陆将军父子和众位将士战死樊城，证据确凿，于三日后，法场斩首示众！”
玄甲司的副统领苏奇高声道：“大家都来看看，叛国贼都有什么下场！各自警醒！”
人群里炸开嗡嗡的议论，有啐唾沫的，有伸着手指指指点点的，混着声声唾骂。
“呸！狗贼！”
“活该你们下十八层地狱，残害忠良，通敌叛国，猪狗不如的东西！”
百姓中有人不知是谁朝他们扔了一把烂菜叶。
紧接着无数的石子，臭鸡蛋……从人群中朝周家人身上扔去。
“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杂碎！”
……
一声又一声的咒骂声浪，掩过了囚车轱辘的吱呀声。
陆书仪掩下眼底的难过，喃喃低语，“爹，大哥，书仪替你们报仇了。”
“周家人和冯啸，以及那些害我们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周家的女眷怎么都不在？”苏言曦疑惑的问道。
她在周家人里并没有看到周悦的身影，其他的女眷也没看到。
“周家女眷，皇上下旨，全部流放北境，生死不论。”陆书仪面无表情道。
她并不同情周家的任何人，他们的手上，无论男女，或多或少都沾了无辜百姓的血。
苏言曦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有些唏嘘，“流放北境，全是女眷，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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