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猎的第七天,王谦又带着人进山了。这次不是去打野猪,也不是去打狍子和鹿,而是去追一群狼。老葛说,北边那片老林子里有狼,去年冬天咬死了好几头鹿,今年春天又咬死了几头牛。不收拾它们,屯子里的牲口就保不住了。
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他穿上皮袄,背上枪,检查了一遍子弹。杜小荷也起来了,给他烙了几张饼,又塞了一壶热水。“当家的,小心点。狼这东西,精得很。”
王谦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白狐蹲在门口,见他出来,摇摇尾巴,跟在他脚边。黑皮和栓柱已经在屯口等着了,老葛也来了,背着枪,抽着烟袋。
“走吧。”王谦一挥手,四个人一条狗,消失在晨雾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北边那片老林子。林子很密,树也大,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地上是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木头味儿,偶尔还能闻到一股子野兽的膻味。
白狐跑在前面,鼻子贴着地面,仔细地嗅着。突然,它停下来,耳朵竖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王谦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停下来,蹲在树后。
“有情况。”他压低声音。
白狐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谦一眼,然后又往前跑了几步。王谦跟上去,拨开灌木,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还有一堆狼粪,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刚走不久。”老葛蹲下来,看了看那堆狼粪,“最多半个时辰。”
王谦站起来,顺着狼粪往前追。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坳。山坳里有一片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一个山洞,黑洞洞的,看不清楚。洞口有几根骨头,还有几撮狼毛,灰白色的,在风里飘着。
“狼窝。”王谦压低声音。
几个人蹲在树后,观察了半天,没见狼出来。王谦想了想,说:“不能硬闯。狼在洞里,咱们进去就是送死。得引它们出来。”
老葛点点头:“用啥引?”
王谦想了想:“用肉。野猪肉,血腥味重,狼闻着味儿就会来。”
黑皮从背篓里掏出一块野猪肉,是昨天打的那头大野猪的肉,足有十来斤。王谦接过来,用刀划了几道口子,让血水渗出来,然后挂在洞口旁边的一棵树上。
“等着吧。”他退到远处的树后,蹲下来,举着枪,瞄准洞口。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洞里终于有了动静。先是几块碎石从里面滚出来,接着,一个灰白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王谦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那脑袋在洞口停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探出来,这次伸得更长,露出半个身子。是一只大灰狼,体型很大,足有一百多斤,毛色灰白,眼睛绿莹莹的。
它在洞口蹲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危险,才慢慢地爬了出来。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嘴锋利的牙齿。然后抬起头,闻了闻空气中的血腥味,朝那块野猪肉走去。
王谦没有开枪。太近了,它跑不了。他要等它走得更远些,等它放松了警惕。
狼走到野猪肉跟前,低下头闻了闻,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它在判断有没有危险。王谦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白狐趴在他脚边,也一动不动,耳朵竖着,盯着那只狼。
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它张开嘴,咬住了那块野猪肉。
就是现在!
王谦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子弹正中狼的胸口!它惨叫一声,松开野猪肉,转身就跑。可它跑了几步,就踉跄着倒下了,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王谦从树后走出来,跑到狼跟前。它已经死了,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灰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又密又软。
“好皮子。”老葛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狼毛,“能卖个好价钱。”
王谦把狼扛在肩上,正准备往回走,洞里又传来动静。他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又蹲下来。过了不一会儿,又一只狼从洞里钻出来。这只比刚才那只小些,毛色发黄,眼睛也是绿莹莹的。它闻到同伴的血腥味,警觉起来,在洞口转了几圈,不敢出来。
王谦举起枪,瞄准它的脑袋。它在洞口停了一下,探出头来。王谦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它的眉心,它惨叫一声,倒在洞口。
又过了一会儿,洞里又传来动静。这次是几只小狼,听到枪声,吓得在里面嗷嗷叫。王谦放下枪,摇摇头:“不打了。小的留着,长大了再打。”
老葛点点头:“对。打猎不能赶尽杀绝,得留种。”
几个人把两只大狼抬回去,小狼留在洞里,让它们自生自灭。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王谦把狼皮剥下来,晾在院子里。狼肉不好吃,埋在地里当肥料。狼牙拔下来,留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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