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忽然又脸色一变，神情警惕地看向某个方向，气息猛地收敛，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陈凡敏锐地感知到了一团灰色的雾气，从高空闪过，似乎朝着那壮汉的方向追击而去，速度极快极快。
小苹果开口解释道：“在地下城，只有猎物和猎人这两种角色。”
“每一个人，都披着伪装，让人看不清底牌。”
“但如果真的有人露出了真实的修为，比如那个因为药物注射过度而走火入魔，变成漆黑液体的怪物，当他底牌露出来，自然就会有猎人觉得自己能够杀人夺宝，从而果断出手……”
“当然，出手的猎人，也有可能被另外一个猎人盯上，从而变成猎物。”
“请记住，地下城是一个巨大的黑暗森林，不到极其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否则便会被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存在盯上。”
小苹果的话语，让陈凡醍醐灌顶。
陈凡看向街道四周慌张躲避的修士，竟是有好几个修士，目光盯上了那团灰色雾气，不过因为看不清灰色雾气的深浅，而选择继续蛰伏。
这个街道之上的修士，让人分不清谁是绵羊，谁是恶狼。
但一旦自身暴露，总有适合自己的一个猎人在暗处等着你。
陈凡认真施展天隐诀，跟着小苹果穿行在街道。
偶尔看见一两栋大型建筑，上面居然在兜售神的器官，有的在卖神的毛发，有的在卖神血，有的则是在卖神的心肝脾肺肾……
陈凡看着一根足足有数十米之巨的神明腿毛，陷入了沉思。
一根腿毛居然足足要价一百万灵币，难道是真的神明腿毛？
“别看了，这些几乎都是假货。”
“绝大部分都是由神兽的毛发和器官，经过高科技改造形成的。”
小苹果在一旁道：“这些都是堕神洞天的高层，在赚那位神明陨落IP的钱。”
陈凡恍然大悟，大开眼界：“这群人，真是什么钱都能赚啊。”
小苹果笑了：“这才哪到哪儿，地下城赚钱的法子可多了。”
陈凡有些好奇地看向身侧明艳动人的女子，好奇道：“你在地下城那么有身份地位，在地下城赚的钱一定比当情报人员要多吧？”
“当然咯，老板，地下城来钱是真的快。”
“那为什么不继续……”
“因为怕死。”
小苹果极其坦诚道。
坦诚到陈凡都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是啊，一个连天法境强者，都不得不夹起尾巴的地方，还真是挺危险的。
陈凡在城池之间穿行了一段时间，便看见近乎一望无际的沙漠湖泊。
清澈的湖泊，宛如水蓝色的宝石，镶嵌在无垠的荒漠之间，给世间带来生机。
居然还有一条条小蛟龙，在湖水之间嬉戏，偶尔掀起狂风雷鸣。
一栋巨大无比的幽暗建筑，耸立在湖泊岸边，阵阵升腾而起的幽冥之气，将上方的天空渲染得一片幽暗，仿佛突然来到了地底世界的入口。
陈凡抬头，看见这栋建筑之上，有道文：堕神阎王殿！
“你知道为何我要让你来堕神洞天寻阎王帖吗？”小苹果突然道。
“为何？”陈凡在见识一路上的各种光怪陆离，忽然有些好奇。
小苹果翘起红唇，竖起一根手指，开口道：“因为镇守此地的阎主，很好说话。”
陈凡更加来了兴致：“听说各大洞天阎主，对于修士获得阎王帖的考核各不相同，难道他的考核特别简单？”
“倒也不是。”小苹果摇头，开口道，“只是，他很容易被贿赂，只要你钱到位，他是可以给你酌情降低难度的。”
陈凡：？？？
敢情是这样好说话？
见钱眼开这种好说话是吧？
“毕竟一个破灵境修士想要得到阎王帖难如登天，这可能是老板你最有可能得到阎王帖的方式了。”小苹果叹气道。
陈凡点点头，只能说小苹果看人真准。
他的确更喜欢用钱摆平一些事情。
来到阎王殿的门口，才发现阎王殿的宏伟。
足足千丈的高度，让这座大殿比灵山巨岳还要高大。
而门口一如既往有两尊牛头马面守门。
不过这可比洞天之外的牛头马面恐怖多了，它们的体魄足足有两三百丈，身形同样如巨岳，不仅体魄幽黑健壮，甚至还有一道道深邃的法域交织周身。
居然连看门的都是天法境……
“尔等来阎王殿，所为何事？”
牛头眯眼俯瞰。
小苹果掏出王使令：“求见阎主大人。”
牛头的神色缓和了一下，淡淡道：“可。”
大门轰隆隆地敞开。
内部一片漆黑，宛若可以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陈凡有些紧张地拉住了小苹果滑嫩的小手。
学姐很体谅老板那紧张的心情，倒也没有抗拒，主动拉着陈凡往里走。
一簇又一簇幽冷的火焰相继亮起。
陈凡看见了内部极为广阔的大殿构造，一尊又一尊神秘的雕像屹立两侧，黑幽幽的眼瞳亮起，好似重新拥有了生命。
在大殿的尽头，是一个神情慵懒的灰袍青年，正执拿着黑白棋子，不停落在一局棋盘之上，自己跟自己对弈。
陈凡无法感知到青年的境界修为，对方好像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没有任何气势，甚至跟四周那庄严肃穆的阎王殿氛围也格格不入。
然而对方的一句话，便让陈凡心神一颤。
“多新鲜啊……”
“太清书院传说新生，居然来我阎王殿。”
“怎么的，这是觉得混外界没前途，来地下城弃明投暗来了？”
青年看着陈凡，似笑非笑道。
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仿佛能够勘破一切虚妄。
陈凡感觉自己的伪装，自己的马甲，都在这一刻被扒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