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着了。
但这一次的睡眠，和平时不太一样。
之前说过，在拥有了梦境权柄后，他的睡眠从来都是清醒梦，并且出现在自己构筑的梦境中继续修行。
可这次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后，白夜感觉自己像是飘了起来。
待到眼前的黑暗忽然散开，一片陌生的天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站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空蔚蓝，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清新怡人。
白夜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古怪的兽皮衣服，手里还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
他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确认自己确实变成了一个穿着兽皮的原始人。
没等他多想，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白夜转头看去。
一群人正从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和他差不多的兽皮衣物，手里拿着木矛和石斧。
他们的皮肤被晒成深褐色，身材不算高大，但看着很结实。
那些人没有注意到他，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白夜犹豫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群原始人的生活。
他们白天狩猎、采集、耕种，晚上回到部落的营地里，围着篝火烤食物、聊天、唱歌。
日子过得简单，但也安稳。
但白夜注意到，他们有一个很重要的日常活动——祭祀。
每个月的固定日子，部落里的人就会聚在一起，对着天空、大地跪拜，献祭上食物，祈求着什么。
眼前的画面像是一幅快速切换的蒙太奇镜头，白夜不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部落的祭祀。
他们祭祀的对象各不相同，但动作都很虔诚。
白夜站在旁边看着，他能感觉到，那些祈祷中包含着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没有贪婪，没有索取。
他们只是纯粹地感激太阳带来光明，感激月亮带来安宁，感激大地带来丰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
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生活也越来越丰富。
祭祀活动变得更加频繁，也更加隆重。
他们开始建造简单的祭坛，用石头堆成高台，在上面摆放食物和鲜花。
有人开始专门负责主持祭祀仪式，被部落里的人称为“巫”。
那些巫会唱一些古老的歌谣，跳一些奇怪的舞蹈，引导整个部落的人一起祈祷。
白夜发现，随着祈祷的人越来越多，信仰越来越集中，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有一天夜里，他看到了一缕金色的光芒从部落的上空升起，缓缓飘向天际。
那光芒很淡，如果不是他刻意观察，几乎注意不到。
但那一缕金色光芒飘到高空之后，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轮廓的形状，像一轮太阳。
白夜看着那个轮廓，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汇聚向天空。
太阳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了一道通体金黄、没有具体形态的身影。
那道身影悬浮在高空，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耀着整片大地。
太阳神，诞生了。
白夜看着那道身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第一个神只出现之后，其他神只也陆续诞生了。
月亮、星辰、大地、河流、森林、风雷、火焰……
每一个被人类虔诚信仰的概念，都开始凝聚出自己的神性，化作一尊尊拥有独立意识的存在。
这些神只刚诞生的时候，都很单纯。祂们按照信徒的期望行事，保佑风调雨顺、四季平安、驱除灾祸、庇护族人。
神只们和信徒之间的关系也很简单：信徒虔诚祈祷，神只给予回应。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人类社会的不断发展，人类的智慧也在逐渐提升。
他们不再只是满足于基本的生存需求，开始思考更复杂的东西。
他们有了欲望，有了野心，有了嫉妒，有了仇恨。
而这些复杂的情感，通过信仰的渠道，也被传递给了他们所信奉的神只。
神只们开始有了七情六欲。
祂们开始关注自己拥有的力量，开始在意信徒的多寡，开始追求更高的地位和更广泛的权柄。
以前那些和睦相处的神只之间，开始出现了隔阂。
有的神只认为自己比别的神只更强大，应该获得更多的信徒和更多的祭祀。
有的神只看上了另一尊神只管辖的地盘，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还有的神只，单纯就是因为看不惯对方的存在方式，想要把对方赶走。
祂们开始争夺信仰。
一个部落原本只祭祀太阳，月亮神就想办法在这个部落里发展自己的信徒。
另一个部落原本只祭祀大地，风神就在那个部落里制造一些神迹，让当地人觉得风的力量比大地更强。
神只之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
但祂们都很克制，没有直接出手。
因为祂们都清楚，神只一旦亲自下场战斗，造成的破坏太大了。
到时候别说争夺信徒，连这片大陆都可能被打碎。
所以祂们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通过赐予信徒神力，通过信徒与信徒之间的争斗来分胜负。
两个部落的信仰发生冲突时，神只们不会亲自出手，而是在暗中给自己的信徒加持力量。
谁的信徒赢了，就证明谁的神更强大。
靠着这种方式，神只之间的竞争持续了很久。
有些神只的信徒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有些神只的信徒越来越少，渐渐被遗忘。
那些被遗忘的神只，力量逐渐消散，身形也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那些胜利的神只，力量越来越强大，形态也越来越清晰。
祂们开始有了更明确的神职划分，有了更完善的权柄体系，有了更复杂的信仰网络。
整个神道体系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固。
但祂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祂们忙着争夺信徒、扩大地盘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