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董，我想求你帮个忙？
唐仁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是商场里那个歇斯底里、被所有人嘲笑的可怜虫；
而现在，她跪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提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但疯狂中，又有一种惊人的清醒。
“黑红”这条路，的确是目前她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破局方式之一。
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方式——当你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时，不如彻底拥抱污名，将其转化为流量和关注度。
“我就是要证明给那些骂我的人看！”谭馨雨继续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谭馨雨，就算被踩进泥里，也能爬起来！就算浑身沾满污秽，也能在泥里开出花来！”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种报复般的快意和自毁式的疯狂：
“我偏要活得‘精彩’，偏要在他们最讨厌的领域，发出最刺眼的光！”
“他们不是骂我拜金吗？我就要大大方方地谈钱！”
“他们不是骂我虚荣吗？我就要炫耀我的生活！”
“他们不是觉得我是笑话吗？我就要让这个笑话变成他们不得不看的‘现象级节目’！”
她猛地向前跪行半步，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唐仁，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祈求：
“唐董，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知道公司可能不愿意沾上我这个‘污点’。”
“但请您想想——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我的名字就是流量，就是关注度！”
“虽然这些关注度是负面的，但负面的关注度也是关注度啊！”
“只要公司愿意包装我，给我一个平台，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把这些骂声，变成流量，变成钱！”
“我会是公司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听话的一颗棋子！”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您让我演什么角色，我就演什么角色！”
她的声音哽咽了，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机会。一个从泥里爬起来的机会。”
“一个向所有人证明——我谭馨雨，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机会。”
今天是十五，皎洁的月光洒在天台上，照在谭馨雨的身上，就像洒上一层圣洁的光辉，照亮了她泪痕交错却坚毅无比的脸，也照亮了唐仁陷入沉思的侧脸。
风还在吹，但已经不那么冷了。
楼下，尽管已经是凌晨，江城的夜生活此时才刚刚开始！
而在三十层楼高的天台上，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诞生。
一个关于“黑红”、关于复仇、关于在唾沫星子里重生的计划。
唐仁终于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谭馨雨平齐。
这个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居高临下的关系，变成了一种近乎平等的对话姿态。
“谭馨雨。”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你真的决定走这条路，那么从今天起，你就要彻底告别过去的自己。”
“你会成为一个商品，一个符号，一个被精心设计的‘争议人物’。”
“你会失去隐私，失去普通人的生活，甚至可能失去真实的自我。”
“你会被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有些标签可能永远都撕不掉。”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唐仁看着谭馨雨，再一次认真的询问。
谭馨雨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决绝的泪：
“我愿意。只要能从这泥潭里爬出来，只要能不再被那些人踩在脚下，我什么都愿意。”
唐仁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光已经完全铺满天台，久到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然后向谭馨雨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净、有力，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
谭馨雨愣住了。
她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唐仁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唐总，您……您答应了？”她颤抖着问。
“我没有答应。”唐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向公司提案的机会。至于公司是否采纳，是否能为你提供资源，那需要评估，需要会议，需要很多流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至少，你可以有一个正式陈述自己想法的机会。而不是在这里，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求一个可能根本无法兑现的承诺。”
谭馨雨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是希望的泪水。
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唐仁的手。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跪得太久，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刚一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唐仁扶住了她的手臂，等她站稳后才松开。
“谢谢……谢谢唐董……”谭馨雨语无伦次，眼泪不停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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