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仅是孩子们,那些欺辱诬陷皇妹的始作俑者,本太子也要一并带走,替皇妹出气!”
姜景煜言语皆厉的说道。
此言一出,屏风外面的大臣皆是身子一颤,有些坐不住,纷纷朝着太皇太后的方向竖起耳朵。
屏风内,太皇太后当即勃然大怒,一张脸被气的通红,“绝对不行!”
“哀家念你是玄月太子,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没想到你竟然得寸进尺!”
“你若是带走白薇,哀家没有异议,毕竟她身份特殊,哀家会征求白薇的意见,但云锦乃我东陵太子,月华是我东陵大公主,怎能任你说带走就带走!绝对不可以!”
“始作俑者也不可以,而且谁是那个挑拨离间的人,还没有查清楚,哀家怎么交人给你?”
“但哀家向你承诺,一旦查清楚,一定重重惩处,绝不姑息!”
她猜到姜景煜的话会牵连到两个孩子,但没想到,他带走白薇肚子里的孩子也就罢了,还要带走已经册封了的太子与公主,
他甚至还想带走慎儿的亲娘,让那孩子孤苦无依,
其实许多事情她不是不知道,这宫中风浪不断,少不了那个云家的从中推波助澜,但是毕竟没有闹出人命,许多事情不那么过分她便由着她去,
左不过还有慎儿的面子在,而且她做为一个皇子的生母,这些确实是做的够过分了,等玄月的人离开,她自会处置。
老太太一发火,众人的精神更是紧绷起来,
都知道太皇太后看重皇嗣,如今这玄月太子的要求也确实是有些过分。
但这个玄月皇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是有目共睹的,这若是谈崩了,会有什么后果当真是不敢想象。
这么想着,大家纷纷凝神屏息等待着姜景煜继续说下去。
屏风内,只见姜景煜的脸色丝毫没有松缓下来,刀刻般的下颌微微扬起,一双墨色的瞳眸在阳光下,散发着压倒众人的威严。
“不答应?那便开战!”
短短的几个字,干净利落,却是直击人的心弦,
就连太皇太后也觉得窒息,她怒声呵斥,“玄月太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老太太气的脸色惨白,胸口都有些隐隐发痛,李嬷嬷立刻扶住太皇太后,焦急的开口,
“玄月太子还请慎言!老奴知道本不该多话,但是太皇太后的身体不是太好,当初还是皇后娘娘舍命将太皇太后从鬼门关救回来的,太皇太后也时常护着皇后娘娘,娘娘若是醒着,自是不会愿意看到有人对太皇太后咄咄逼人!”
“哼,这种话你还有脸说?你们东陵就是这么回报救命恩人的?!”
姜景煜指着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夏白薇说道,眼底满是心痛之意。
他已经够冷静了,如今顾长卿死了,白薇也一再昏迷,他早就心急如焚,
若不是强留了最后一点皇族的风度,他做不到如此平和的与他们说这些。
更何况,如今的玄月已经焕然一新,修罗与大夏那两棵墙头草已有与他们合作的趋势,
即便是不合作,他玄月也不惧怕东陵,若谈判拿不下来,那便武力夺回就是。
屏风外,与姜景煜一块来的使臣亦附和道,“我们太子一言九鼎,从不妄言,你们若是不答应,就等着派兵吧!”
右丞相等人一看这个架势,冷汗瞬间布满全身,纷纷上前劝说道,
“太皇太后,万不可意气用事,两国开战,那势必……”
“住嘴!”太皇太后气的要死,狠狠地剜了右丞相一眼,
她能不知道两国开战意味着什么吗?!没想到自己一个妇人还没慌他倒是慌了,
说实话,他比当年左丞相十分之一都不如,若不是看他是个稳重的老人了,谁能将如此高位交与他做,
现在看来,他真是年岁大了,安逸太久了。
其实若是单对着玄月,东陵倒是不怕,实力毕竟不是虚的,
关键是有修罗与大夏在一旁虎视眈眈,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无论是哪一方败了,或者是两败俱伤,被另外两个国家联合起来,那便是致命一击。
姜景煜见太皇太后的样子,直言,“太皇太后,您这是想好了?”
“有事与朕说罢,不必再为难皇祖母!”
威严的声音响起,失神的萧沐总算是回过神来,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完了他们的后半生。
“皇祖母,”萧沐失魂落魄的走到太皇太后的近前,“就放白薇与孩子们离开吧!鹤一,把太子公主给皇后送来,”
“东陵与玄月,不开战……”
话刚说完,萧沐便直挺挺的倒下去,他想撑着事情处理完,可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那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众人大乱,九幽急忙接住萧沐,将他扶到一旁的偏殿,众太医再也顾不得这里,呼啦一片全都跑去给萧沐医治了,只留下玉竹一人在这里。
太皇太后看到这个情景,亦是心急如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随着太医去了偏殿。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姜景煜与玄月使臣守着夏白薇。
其实夏白薇在刚才就已经醒来,只是她不想见到萧沐,一味的装作昏迷不醒,
刚才殿中的对话她也听到一二,以她的聪明才智,联想到整个场景,不难。
“哥哥,”夏白薇干哑着嗓子,用尽了力气开口,“我想回家。”
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住了,她恨东陵,恨透了这些让她千疮百孔的人,更恨亲手杀死舅舅的萧沐。
在这里多待的每一秒,都如地狱铁板般煎熬,痛不欲生。
“好!”姜景煜心疼的摸摸夏白薇的头,语气中满是懊悔,“哥哥带你回家!”
征求过玉竹的意见后,他俯身,用披风裹住夏白薇,稳稳的将她抱起,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夏白薇躺在姜景煜的怀里,缓缓的闭上眼睛,她的手里,还抓着顾长卿那件带血的衣衫,
“舅舅,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