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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霜正盘算着如何替君护渡过难关,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特有的尖细嗓音——南安王的圣旨到了。

内官黄兴身着暗纹内监服,展开明黄卷轴高声宣旨:“奉天承运,南安王诏曰:辅国大将军元霜,戍守边疆,劳苦功高。如今边关稳固,特调其回京,另有任用。其麾下亲兵暂留边关,由副将韩明接管。钦此!”

最后一个字在大帐中荡开时,黄兴微微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面色凝重的元霜。

“元将军,接旨吧。”

元霜的手悄然攥成拳,指节已然泛白。这道圣旨来得太蹊跷,她与君护事先竟丝毫没有得到消息。更让人心惊的是,南安王竟将她的亲兵交给与她素有嫌隙的韩明,圣旨上对她的安排也只含糊其辞地说“另有任用”,一股不安顺着脊背悄然蔓延。

直到黄兴带着几分不耐再次催促:“元将军,接旨吧!”她才猛然回神,忙躬身接过圣旨,沉声道:“臣,接旨。”

黄兴将圣旨递到她手中,转身便热络地走向下首的韩明,满脸堆笑:“韩将军,老奴给您道喜了!”

“多谢黄公公,公公一路辛苦。”韩明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得意。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地远去,元霜身后一名副将忍不住愤愤道:“王上这是何意?难道我们以后都要听韩明调遣?”

另一名副将忙朝他摇头,示意他噤声。

元霜已从最初的震惊中镇定下来,她厉声朝帐中副将道:“你们一切听从王上安排。韩明此后便是你们今后的主帅,不得再对他有任何不敬。”

“是!”副将们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君护一听说此事,立即暗中约见了黄兴。确认四下无人后,黄兴才压低声音道:“干爹让奴才转告王孙,速速回京。”

“祖父调元霜回京这么大的事,为何事先毫无消息?”君护追问。

“事发突然,干爹实在来不及提前通知王孙。”黄兴解释道。

“宫中有变故?”君护拧眉。

黄兴警惕地环顾四周,附在他耳边低语:“如今王上十分信任王孙妃,召回元将军,怕是王孙妃的意思。还望王孙早做打算。”

南安王宫,偏殿内。

南安王端坐案前,倾城跪在身侧,刚把完脉,轻声嘱咐:“祖父的身子好转许多,只需按时服药,莫要操劳,假以时日便能康复。”

南安王露出笑意,微微点头。恰在此时,黄明昊进殿禀报:“王上,王孙在外求见。”

南安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未召他,他倒自己送上门了。”稍顿,扬声道:“宣他进来。”

倾城起身想告退,却被南安王叫住:“你不必退下,在一旁伺候吧。”她无奈,只得垂手立在一侧。

君护进殿时,一眼便望见了站在南安王身边的倾城,却只作未见,躬身行礼:“孙儿拜见王祖父。”

南安王并未让他起身,语气冰冷:“怎么?舍得回来了?朕还以为你要留在边关替朕练兵呢。”

“孙儿不敢。”君护伏地道,“孙儿擅自离京前往边关探望元霜,是孙儿的错,请王祖父责罚。”

南安王皮笑肉不笑:“哦?你只有这一个错?”

君护一愣:“孙儿愚钝,请王祖父明示。”

“你此次擅自离京做错了许多事,但你最错的,是将倾城独自丢在荒郊野外,你如此不知轻重,实在该罚。”南安王瞥了倾城一眼,缓缓说道。

君护闻言,下意识看向倾城,却见她始终垂着眼,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他低下头:“孙儿知错。”

“既知错,便去领二十大板。”南安王语气平淡。

君护以头叩地,急声道:“孙儿愿领责罚,只求王祖父放了元霜。此事皆是孙儿自作主张,与她无关!”

南安王面色一沉:“你自身难保,还敢替她求情?你们真当朕老糊涂了?意图戕害亲王,朕只将她收监,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还敢来求情?”

君护心头一震——原来王祖父竟已知晓元霜意图劫杀舒王之事。事关重大,他再不敢多言,告退前又忍不住看向倾城,她却自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都要受罚了,她竟连一个关心的眼神都没给他。

他憋着气去审刑司领了二十大板,从刑具上下来时,已有些站立不稳。黄明昊安排侍卫来抬,他却摆摆手拒绝了,咬着牙一步步挪向宫门。

阁楼上,倾城望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和元霜如此害她,她竟还在担心他——不过二十板罢了,死不了人。

她转身回了寝殿,摊开医书,心中默念:如今唯有医术,才是她在这南安王宫的立足之本。

午后,为南安王施针完毕,倾城如往常般躬身告退,却被南安王叫住:“你许久未回太子府了,朕今日准你半日假,回去看看吧。”

“谢王祖父。”倾城躬身应下。

想到已有数月未见小苏,她归心似箭,立即带着南安王赏赐的物件,在侍卫护送下回了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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