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衣刺客率先扑杀上前,短刃裹挟劲风直刺护卫心口,招式阴狠刁钻,招招奔着夺命而去。
那护卫侧身格挡,绣春刀横劈而出,刀锋相撞迸出刺眼火星,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林间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陆昭身形如松,立于阵中稳守中枢,一手护住盛放陨铁罗盘的黑木匣,一手紧握绣春刀,刀势沉稳凌厉。
他身姿辗转腾挪,进退间章法井然,面对数名刺客的合围强攻,刀锋起落干净利落,格挡、劈斩、挑卸一气呵成,每一刀都精准锁住敌方破绽,寒芒闪过,必有一道血线飞溅而出。
陈默身法迅捷灵动,游走在战局侧翼,专挑敌方薄弱点位突袭。
绣春刀短刺快斩,刀风凛冽刺骨,招招狠辣果决,转瞬之间便逼得两名刺客连连后退,破绽百出。
林间杀机沸腾,尘土与碎叶漫天飞扬。
黑衣刺客人数众多,且打法悍不畏死,招式诡谲凌厉,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一击夺命。
锦衣卫众人虽是久经沙场、战力精锐,奈何对方蓄谋已久、伏击刁钻,且体力消耗巨大,缠斗片刻便渐渐落入被动。
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混杂着竹枝断裂的脆响,彻底撕碎了竹林的宁静。
温热的鲜血不断溅洒在青翠竹身之上,青碧色的竹影被血色浸染,触目惊心。
一名护卫为格挡致命偷袭,臂膀被利刃深划一道重伤,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飞鱼服;另有两人分别被暗器划伤腰腹、腿部,战力大损,只能咬牙苦苦支撑。
激战持续百息有余,陆昭抓住空隙,骤然提速,绣春刀携凌厉劲风横斩而出,一刀划破一名黑衣刺客的咽喉,对方身体轰然倒地。
陈默亦紧随其后,利落斩杀两人,余下黑衣刺客见迟迟无法攻破防线,且己方折损三人,不再恋战,极为默契地骤然抽身,身形一闪,纷纷没入幽深竹林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间风声再起,方才沸腾的杀伐场面骤然沉寂,只余下满地断箭、碎刃与斑驳血迹,满目狼藉。
场中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陆昭收刀入鞘,目光沉冷地扫过满地尸身与伤者,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战后的凛冽疲惫:
“清点伤亡。”
“千户!”
一名小旗官抱拳沉声回话,语气沉痛,“我方一人阵亡,三人重伤,其余人皆有轻伤。”
九人队伍,经此一役,已然折损近半。
陆昭缓步走到三名刺客尸体旁,蹲下身细细查验。
刺客衣着制式普通,无任何标识,兵刃亦是寻常黑铁短刃,无从追溯来路。
他抬手掀开刺客颈间衣襟,目光骤然一凝。
死者脖颈侧方,纹着一枚细小精致的黑色蜘蛛纹身,纹路诡异,形态阴鸷,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秘纹标识。
“查不出来路。”
陈默俯身看清纹身,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凝重,“皆是死士作风,出手狠绝,退走利落,毫无破绽。”
对方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死士,只为截杀陨铁罗盘,不求脱身留命,此番伏击失败便即刻撤离,不留半点线索,彻底断绝了追查的可能。
暮色彻底沉落,山林夜色渐浓,晚风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萦绕林间。
伤者气息微弱,不宜再连夜赶路。
陆昭抬眸望向竹林深处隐约可见的檐角轮廓,沉声道:
“前方有座废弃道观,先行进驻休整,看护伤员,严守罗盘,今夜全员戒备。”
众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敛阵亡同伴尸骨、包扎伤口后,相互搀扶着,踏着满地残叶血迹,朝着道观方向缓步前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座破败的道观映入眼帘。
道观早已荒废,断壁残垣藏在沉沉夜色与竹影之中,尽显颓败死寂。
大半院墙早已坍塌倾颓,残存的墙体布满经年风雨侵蚀的沟壑裂痕,外层漆皮、白灰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粗糙的青砖,砖缝里塞满枯败的杂草与细碎尘土。
歪斜的山门朽烂不堪,木色发黑发灰,门框、门梁的缝隙间爬满层层叠叠的灰白蛛网,蛛网厚重黏腻,裹着漫天积尘与枯碎草屑,晚风扫过,蛛网簌簌震颤,陈年积灰簌簌坠落,无声落了满地。
屋檐残破不齐,边角朽烂残缺,摇摇欲坠的木椽裸露在外,底下零零落落悬着几卷老旧道符,早已褪去原本的朱红丹黄,尽数泛黄发黑、酥脆发脆,边缘卷翘破碎,丝丝缕缕的纸絮随风飘零,晚风穿过残破檐角,吹得符纸哗啦轻响,嘶哑又空洞,为这荒寂古观添了几分诡异阴森。
众人推门而入,木门轴腐朽干涩,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怪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瘆人。
殿内景象较之殿外更是荒芜狼藉、寒意侵骨。
地面铺满碎裂的青砖、腐朽木片与干枯枯枝败叶,厚厚的陈年积尘层层堆叠,众人每一步踏下,都会扬起漫天灰白浮尘,在昏暗的光影里缓缓飘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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