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书缘与方正化详谈之时。
距离上元县仅有三十里之遥的魏国公府内却也是灯火璀璨,一众大小武勋是再次重聚一堂,就连那旧病复发的安远侯柳祚昌也没缺席。
没错,身为这个时期的武将那都是或多或少的有些暗伤或旧病。
徐弘基面对这些人的上门拜访,那是各种打太极,一会说是会过问丈量之事,一会儿又说是会上疏面圣,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圆滑。
而除了与这些人周旋之外,徐弘基还特地吩咐儿子去旁敲侧击的探听镇远侯顾肇迹及诚意伯刘孔昭等人的心意。
可碍于人多眼杂,徐文爵也并未探听出他们的真实心意,只得到个“听令行事”的结果。
于是,他便就自作主张的给这些人打了个暗号,要求他们在酒宴结束后再折返回来。
谈论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这群人也没拿到想要的意见。
见魏国公是如此打马虎眼,以柳祚昌为首的一众武勋战将便就纷纷离席回家去了。
而镇远侯顾肇迹等人,则是故作喝多了的样子在魏国公府的周遭驻足。
在魏国公府周遭逗留了半个时辰左右,一位身着不起眼打扮的小厮便就将他们给从后门请入了府邸。
不多时,就有二三十人涌入了魏国公府花厅。
被引入之后,镇远侯顾肇迹等人是左顾右盼,就好似是马上要商量什么生死存亡的大事一般。
的确,眼下这个局势也应合着“生死”二字。
“呵呵,各位叔伯久等了,方才事多小侄来晚了,还请诸位多多海涵呐。”
等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徐文爵这才姗姗来迟。
“拜见世子。”
见主家到了,在场的一众将领便就起身一拜。
“今晚小侄为何挽留诸位,想必不用多言,诸位叔伯自然知晓。”
“嗯……”
听到徐文爵这话,众将不置可否。
“既然诸位心中有数,那小侄就谈谈小侄的看法?”
徐文爵是昂首挺胸的看着他们。
这别看他嘴上是在称小,但身行却是在称大,因为在这南直隶的地界里,除了应天府的守备及另外四个都督的分卫外,其余的人全都不是他魏国公府的对手!
“世子说笑了,这常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等这些人要论剿匪打仗还是把好手,可要论这纷纷扰扰,怕啥骑着马也赶不上您年轻人呐。”
瞧见徐文爵在自谦了,顾肇迹便就起身给他递台阶了。
“呵呵,叔伯说笑了,小侄还有很多地方要向诸位叔伯兄弟学习。不过,这为今之事,小侄还是想向诸位叔伯谈论谈论自己的想法。”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部就明白了过来,这是魏国公府要表态了!
“当下之事,朝廷旨意已下,今日刚入上元。而其内容则是要我应天各部协作清丈。而小侄知道,我诸位叔伯府上多有疑虑,一是怕伤了祖业,二是怕损了体面、三是怕折了钱粮。但小侄斗胆说一句,此事阻不得,非但阻不得,咱们还得带头赞成!”
环顾了一番众人,徐文爵便就严肃的开口了。
“这…,唉,既然世子拿我等当自家人,那顾某便斗胆以贤侄代称了。”
“无妨,顾叔伯有话之言便是。”
“呃…,文爵贤侄,你这话从何说起?咱们这些人家,哪个不是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所亲封的?祖上随龙浴血奋战,不知是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挣下这份家业。如今朝廷说丈量就丈量,说清隐就清隐,这岂不是要动咱们的根基?我顾家的庄田在句容、溧水一带,祖上三代传下来的地界,凭什么让那几个书办胥吏拿着弓尺来量?”
顾肇迹是沉闷的说道,眼神里全是不解。
“镇远侯说得是啊!我焦家祖上有功,封伯赐田,那是在玉旨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丈量土地,量的是地,可削的是咱们勋臣的责权!那些文官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那诚意伯刘孔昭在朝中稍微做了些事情,被东林那帮人给骂成了什么样子?这回要是开了口子,以后他们还想出什么花样来?”
随着顾肇迹的开口,东宁伯焦梦熊也站了出来。
“唉,文爵世兄,你说得轻巧。你可知道这清丈背后是谁在推动?是那内阁在推动,而那张书缘所用的都是何人?是解学龙、周道登之流!他们嘴上说的是清隐田、增国赋,可心里盘算的是什么?是借清丈之名,行削藩之实!”
“诸位想想,这些年文官是怎么对付咱们的?国公府在凤阳的庄田,被地方官以荒地久废为由,置拿走了多少?!我赵家在高淳的盐田,被御史弹劾侵占民地,生生割去一半!可这回倒好,他们直接给咱来个清丈全国,这旁人都被清了,那咱们府上的那些祖传,还有营地里的军屯,他们岂能不来生事?!哼,明日夺田,后日就要咱们交出军屯之权!”
赵之龙亦是满心的不忿。
说实在的,这要说打仗,他赵之龙及顾肇迹等人是没什么怕的,可这要是论怕的,他们更是怕没钱花,没酒喝以及没女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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