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很快降临。
眼见时间到了,张书缘也没去换那宽大的官袍,只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短打就去上门拜访了。
夜色明朗,城中静谧,只有偶尔的铁甲或报时声在城中穿梭。
抵达府邸,抬头张望了一眼那宽大的门楣,张书缘深吸了口气便上前敲响了房门。
“大人,快请进。”
门被敲开,府内是迅速的走出了几人,就将张书缘给引入府内。
而那为首的管家老者,他在关门时还不忘向左右探望一二,好似跟那贼人一般。
“多谢。”
点了点头,张书缘便大步流星的步入了魏国公府的花厅。
此时的魏国公府内,除了花厅一隅是灯火通明之外,其他的房间则全是暗黑一片就好似那无人居住的野居一样。
至于花厅中则只亮着零星的几盏灯,徐文爵是低垂着头坐落在其父的右首旁。
“晚辈张书缘拜见国公。”
进入花厅,张书缘便就对着徐文爵之父一拜。
“来了……”
听到张书缘的声音,徐弘基起初是想站起来去迎接的,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是硬生生的止了身影。
没办法,这清丈一事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起初,这徐弘基父子俩想的很好,这要是能配合皇帝完成新政,那他魏国公府不说能再上一层,最起码也能在皇帝面前说话更有分量,于家中的利益也会拿的更多。
但是徐弘基,不,应该说是徐文爵把这事给想简单了。
因为,他勋贵一系里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反对了,而他徐文爵也只拉拢了顾肇迹那几个人,再加上又有从成国公府的来信,于是这父子二人便就犹豫了起来。
“国公。”
见二人对自己是如此态度,张书缘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心底的压力有多大。
“嗯。”
徐弘基应了一声,但也没再继续说话了,那感觉就好似他在盘算该怎么收回先前的合作之言。
“国公,世子。您二位既然留了话要晚辈来,那自然是心向天下。这既然如此的话,那晚辈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张书缘明白,眼下跟他们去聊什么家国情怀是没什么用的,因为若是他们真懂什么家国的话,哪里还会去搞鱼肉百姓那一套呢?
“哦?不知张阁要说是什么?这若是说清丈……”
听到话,徐弘基是不由得一怔,他刚才还以为这张书缘是要拿“家国大义”那套东西来说话呢。
“国公,晚辈今晚不想说清丈,只想说天下!”
“天下?”
听到这个词儿,徐弘基就更懵了。
“是天下。国公,您这一系常年处在高位。想必这世界局势,不用晚辈讲,您自然也是知一二的。而这广袤天地,我大明是早晚要将旗帜给插满各处!”
张书缘认真且严肃的开口。
“插满各处?这是陛下的意思?”
一听这话,徐弘基就眯起了眼,脑子里是飞快的转着。
“这并非是陛下的意思,而是我大明万万百姓的生存之念。”
“哦?百姓的意思?”
“是也不是。国公也知我大明国土广袤,但我国土再广袤也有穷尽之时不是?再且这眼下之世界,域外他国群雄并起,各种东西是层出不穷,而我朝却是如此窘境……”
“你…你不会是想劝解陛下去……”
“晚辈的意思并非是去劝陛下动兵,而是要劝陛下为后世子孙开路!而这开路并非是刀尖,也可能是经济作物。”
“而想要做出为子孙开路这事,首则便是要安顿好眼下。当然,这开路也需要慢慢来才是。毕竟那西洋人一行也是花费了很久才暂得了澳土。”
说到这里,张书缘话锋一转就落到了眼下。
“安顿好眼下?呵呵,那你可是这场风暴有多大?这里可不是京城那边啊……”
见他说回了眼下,徐弘基便无奈的笑了笑,眼神里是浓浓的纠结之色。
的确,眼下才不过崇祯五年,朝中的一切在经过他的插手后也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组织度,尤其是朝中不在由文人一家说了算了,再加上京城又是全国的政经枢纽,所以他这新政在北方的压力反而还没再南方压力大呢。
“国公说的是。这里是不像我北方。可国公要知道,眼下这万万事都需要我南直隶的供给,一但我北直隶有个什么意外,您说这天下又该如何呢?”
“而到了那个时候,您说是靠您呢?还是靠我成国公或者其他那些个闲王?呵呵,只怕到那之后,我等哪怕是再推举出一位来,届时再想去做点什么都晚了。”
说到这里,张书缘是毫无顾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口中更是没个把门的,踱了两步便就看向了城中的居民区的方向。
张书缘说的没错,一旦朱由检倒台了,那后面的事情就直接不用做了,因为党争又会再起,而且还会变的更没底线,甚至一旦发生此事还会直接让那些个别有用心之人掀起动乱!
“有…有那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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