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顾达好不容易从孩子们中间脱身，刚在石凳上坐下，茵茵又跑了过来。
“顾达顾达！”她举着两个摔炮，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再扔一个嘛！”
“你不是说我没玩过吗？”顾达挑眉，“刚才不是扔过了？”
“那是刚才！”萧茵茵理直气壮，“现在是现在！”
顾达：“……”
他接过那两个摔炮，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啪！”
两声脆响刚落，周围又是一阵欢呼。
萧兰带头鼓掌，“大师兄好厉害！比六哥扔得响！”
旁边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小男孩不服气地跑过来，也往地上狠狠一摔——没响。
再摔——还是没响。
“你那个是哑的！”萧兰哈哈大笑，“换一个换一个！”
御花园里，“啪啪啪”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锅煮沸了的小米粥。
穿红袄的小公主追着穿绿袄的小皇子跑，一边跑一边往他脚后跟扔摔炮，吓得那孩子哇哇叫。
最小的那个才三岁，被嬷嬷抱在怀里还不老实，伸着小肉手往下扔，扔一个响一个，咯咯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殿下别扔了，喝口水——”
“不喝不喝！”
顾达靠在石凳上，看着这群小家伙们满地乱跑，忽然觉得这年味儿比他小时候还浓。
“顾达！”茵茵又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你来追我们呀！”
“追你们干什么？”
“追上了我就亲你一口！”小家伙嘟起了小嘴，做了一个亲亲的姿势。
顾达忍不住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
“行吧。”
他站起身。
三秒后，御花园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顾达来了快跑！”
“兰儿姐等等我！”
“别拽我别拽我！”
萧兰跑在最前面，茵茵紧紧跟着，萧雪被顾达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跑了两步又放下，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脸红扑扑的。
几个小皇子小公主见状，也跟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扔摔炮，“啪啪啪”的声音响成一片。
嬷嬷们跟在后面追，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慢点！”
“公主别跑那么快！”
“哎呀！”
顾达放慢脚步，看着那群小小的身影在腊梅丛中穿梭，笑声像一串串银铃，洒满了御花园的每个角落。
远处，冬日的阳光正好。
与此同时，乾阳宫偏殿。
萧元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那件羊毛衫的纹理。
柔软，轻暖，没有一丝腥膻，没有一点粗硬，这与他认知中的“羊毛”，完全是两样东西。
殿内几位大臣的目光早就被吸引了过来。
方才萧月进来时抱着那个包袱，他们便已看在眼里。
此刻见皇帝拿着那件不知何物的衣裳看了又看，面上神色变幻，心中更是好奇。
邢健柏忍不住开口，“陛下，这是……”
萧元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把手里的衣裳递了过去。
“邢卿，你看看。”
邢健柏连忙起身接过，触手的一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这是……”
他把那件衣裳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纤维间摩挲，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羊毛？”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羊毛？”
郭启文腾地站了起来，几步凑过去，伸手摸了摸，整个人也愣住了。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羊毛怎会如此柔软？怎会没有腥膻？这……”
张定边将军更直接，一把抢过去，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还凑到鼻尖闻了闻。
“真没味儿！”他瓮声瓮气地喊，“比貂皮还软和！”
周将军也围了过来，手指轻轻捻着那些纤维，眼中精光闪烁。
“这若是羊毛，”他缓缓道，“那顾达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几位大臣围成一圈，对着那件羊毛衫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嘴里啧啧称奇。
邢健柏甚至把它贴在脸颊上试了试，感受那份柔软的暖意。
“没有扣子？”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萧月在一旁轻声解释，“套在身上的，从头上套下去，胳膊从袖子里伸出来。”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这种穿法，闻所未闻。
萧元汉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他又从龙案上拿起那册《羊毛策方略纪要》，递向郭启文。
郭启文接过，低头看去，他翻开了第一页，手指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目录上一行一行掠过，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的条目，每一个都切中要害，每一个都指向具体可操作的方向。
不是空谈，不是臆想，是一步一步可以落地的方略。
“这……”郭启文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谁写的？”
没有人回答他，不用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萧月站在一旁，她想起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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