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天虹伸手去推。
门没有动。
他贴上耳朵,侧头听了三秒。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门的那一面,有声音。
不是风。不是水。
是敲击声。
均匀的、有节奏的、从里面往外敲的声音。
“咚。咚。咚。”
三下一组。间隔两秒。循环往复。
像是有人在门的另一面,用指节在敲。
骆天虹的后背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退后两步,把汉剑横在身前。
通讯器里,他的声音变了调。
“芽子——这门后面有东西。活的。”
通讯器里骆天虹的呼吸声变得又粗又短,像一条被逼到角落的狗。
“什么声音?”芽子的声音从耳机里钻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敲门声。从里面往外敲。三下一组。”骆天虹的汉剑横在身前,缺口的剑刃在手电光里反着冷光,“不是机械声,是手指头——敲骨节那种。”
芽子没有立刻说话。
通讯器里,那个声音透过骆天虹的麦克风传了过来。
咚。咚。咚。
间隔极其均匀。像节拍器。
“退。”芽子开口了。
“什么?”
“我说退。现在。”
骆天虹咬着牙没动。他不想退。草原上的阿布不怕包围,尖沙咀的骆天虹也不怕门。但他怕的是——
敲门声停了。
突然停的。
三个人站在排水道里,手电筒的光打在那扇纯黑色的门上,光被吞得干干净净。
安静了四秒。
然后门的底部缝隙里,渗出了一层东西。
不是光,不是水。
是灰。
极细的、粉末状的灰色物质,像面粉一样从门缝底下慢慢往外淌。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但蔓延的速度很快——两秒之内就铺满了离门框一米范围内的石板地面。
“后退!”骆天虹猛地往后跳了两步。
两个奥摩同时后撤。但左边那个奥摩的靴底踩到了那层灰。
只踩了一脚。
奥摩的身体僵了。
不是中弹那种僵,是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的那种——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水泥。
“嗬——”奥摩发出一声短促的喉音,枪从手里掉了,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去。骆天虹一把拽住了他的战术背心拖到后面,手电往他脸上一照。
奥摩的眼睛睁着。瞳孔在。呼吸在。脉搏在。
但脸上的表情——
没有了。
不是疼的表情、不是怕的表情。是所有表情都被抹掉了。像一张被橡皮擦干净的纸。
“虹哥,他怎么了——”另一个奥摩蹲下来检查。
“别碰他靴子!”骆天虹把那个奥摩拽开,低头看了一眼倒地奥摩的右脚。
靴底那层灰已经渗进了鞋面。
不是沾在上面。是渗进去的。像水渗进海绵。
“撤。抬上他,走。”
骆天虹扛起那个失去表情的奥摩,转身就朝来路跑。
通讯器里,芽子的声音追过来:“虹哥?虹哥!”
“人没死。但不对劲。”骆天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在排水道里撞来撞去,“那扇黑门的底下渗出来一种灰,奥摩踩了一脚就倒了——人活着,但眼神没了。”
芽子沉默了三秒。
“带他回来。我要看。”
“芽——”
“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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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地面层。
凌霄正站在主巷路口跟素素确认外围哨位的布置,通讯器里突然弹出一条零的内部提示。
【警告:城寨内部检测到一个未注册的生物热源。位置——主巷第三段转角处。无法识别身份。】
凌霄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主巷第三段转角。离他二十米。
城寨的所有入口都有奥摩把守。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路口、每一扇门。连下水道都被骆天虹的人焊过铁栅栏。
什么东西能绕过所有防线,出现在城寨内部?
“素素,退后。”凌霄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
素素二话不说往后退了三步,左手同时按住了耳麦,准备呼叫支援。
凌霄转头看向第三段转角。
有个人站在那里。
灰衣服。灰裤子。灰布鞋。
像是从哪幅旧画里走出来的。
是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背有些驼。一双手抄在袖子里,站在巷子转角的阴影中,安安静静地看着凌霄。
城寨的晨光照不到那个角落。但凌霄能看清他的眼睛。
不浑浊。比任何年轻人的眼睛都清。
“凌先生。”老人开口了,声音干燥,像翻书页,“别叫人。我没带武器。”
凌霄的枪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放下。
“你是谁?”
“创世纪第一序列。”老人从袖子里抽出右手,展开掌心——空的。“没有代号。太老了,当年起代号的那套还没发明出来。”
第一序列。
凌霄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总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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