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盏古灯,亦随之熄灭,噗!花惊梦面色惨白,嘴角溢出第一缕血痕,他抬眼望去,先前那一副胜券在握的讥诮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压抑的惊骇。
可破碎并未就此停歇,秦宇身后暗红因果裂痕向内收拢,第四印完成对因果秩序最后的重铸,咔嚓!!!
黑白秤梁自中央轰然断裂,两截秤梁向着不同方向倾颓,无数古老因果道纹大片剥落,代表绝对对等的黑白二色彼此错位,悬于花惊梦头顶的古秤,彻底丧失平衡。
爆!!!整尊无咎因果秤轰然崩碎!亿万黑白碎芒如雨洒落长空。
所有脱离秤身的碎芒,尽数被暗红因果裂痕卷裹,一层层归于寂灭。花惊梦踉跄向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起伏,命魂深处翻涌的反噬令他神色几番变幻,眉心潜藏的太虚本源,也出现一瞬紊乱。
而秦宇依旧立在原地,衣袍随风微动。,自始至终,他没有向花惊梦打出一击。
高空四大源道终极兽煌的主座之间,万衍缓缓挺直身躯。那张素来幽深莫测的面容之上,眸底泛起一丝真切的兴致。
秦宇方才所为,道理本就简单,无咎因果秤立规:既有果,便必有等量业果归还给起因,秦宇未曾否定这条规则。他只是借终序拷问世界寂裁,将那一份 “因”,亲手从古秤所能追溯的因果秩序之中摘除,秤依旧恪守公平,只是它再也找不到,该向谁追索业果。
无咎因果秤,彻底崩碎之后,漫天黑白碎芒仍在最终擂台上空缓缓飘零,那两盏执掌平衡的幽绿古灯已然寂灭,断裂的秤梁陷进暗红因果裂痕之内,一点点消融成寂灭余尘。花惊梦立在漫散的因果残辉之中,往日刻意维系的从容,终于自他眉眼间尽数褪去。
胸膛剧烈起伏,俊逸苍白的面皮涌上一层赤红,那份难堪几乎无从掩饰。数百万道目光自外围沉沉落来,方才他尚且笃定扬言秦宇不敢出手,转瞬之间,赖以仰仗的无咎因果秤,便被天因裁序六绝印自因果根源层层拆解。巨大落差之下,他眼角微微抽搐,牙关于无声处悄然绷紧。
只是这份窘迫仅仅一瞬便翻涌而过,更深的怒意自魂底升腾,如幽火深埋,愈压愈炽。他死死盯住秦宇,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良久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嘴角再度勾起弧度。只是这一抹笑意,再无半分悠然气度,只剩连连受挫之后,愈发凛冽的阴冷与杀念。
“秦宇,你果真辣手。” 花惊梦嗓音低沉,目光扫过秦宇身后流转的寂初?环主魂图,又落向尚未散尽的暗红因果裂痕,怒意藏于眼底,语气却仍强撑着几分冷静,“未曾料到,你的天因裁序六绝印强横至此。”
秦宇默然不语,静立原地与之相望。眸中无半分挑衅,即便破去因果古秤,亦不见丝毫骄矜。这般古井无波的模样,反倒令花惊梦面色愈发难看。他最厌的,便是秦宇这份万事不萦于怀的平静。
下一瞬,花惊梦骤然抬右手,食指向身前虚空轻轻一点,嚓!!!
空间毫无征兆自中央撕裂,一道漆黑狭长裂口向上下急速延展,裂痕边缘,一层层空间碎屑簌簌崩落。起初不过数丈宽窄,转瞬化作数百丈的幽暗空洞。
空洞之内不见星辉,亦无虚空常见的道则残光,唯有沉堕万古的黑暗缓缓旋涌。嗡!!!随着花惊梦命魂本源不住灌注,黑暗深处凝成一轮浩大漩涡。
周遭飘荡的太虚道韵被巨力牵引,一缕缕被吞纳而入,连擂台上空流溢的光线,都向着漩涡边缘弯折,悄无声息沉沦于黑暗。
远远望去,悬于花惊梦身前的幽暗漩涡,如同从天地之上生生剜去的一处深渊缺口。但凡神念稍稍靠近,便会在边缘直接迷失感知,唯有一股古老苍茫、令命魂都为之发寒的寂冷气息,自深处缓缓苏醒。
花惊梦胸中翻涌的怒火反倒在此刻徐徐敛去,他向前踏出半步,整条右臂径直探入漆黑漩涡。黑暗顺着腕骨向上攀援,
瞬息吞没整条前臂,四方太虚本源随之剧烈震荡。他没有半分迟疑,五指仿佛攥住了某头沉眠万古的古物,肩头微微后沉,手臂缓缓向外抽拔。
嗡!!!一道低沉浩渺的本源震颤,自黑洞深处漫溢而出,几乎难以被凡耳捕捉,一截深灰剑柄,率先显露。而后一寸一寸,冷寂剑身自黑暗之中缓缓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