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眸光微亮,指尖在两处地点之间缓缓划过,瞬间敲定战术核心:“就选石盘戍城为佯攻靶点!”
他俯身地图,对着二女细致拆解全盘计策,条理清晰、步步缜密:“石盘戍城规模极小,却位置关键,紧挨着蒲犁主关东北侧翼,是蒲犁守军眼中必须死守之外围屏障。
此地一旦陷落,蒲犁主关东北侧便彻底暴露,与莎车联络通道也会被彻底切断,主关守军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们便用声东击西之计,制造全军强攻石盘戍城假象。”
陆逊抬手布置部署,语气铿锵笃定:“今夜三更之后,全军悄然调动。
我亲率四千弓弩精锐、三千山地步卒,明火造势、擂鼓扬威,大张旗鼓攻打石盘戍城。故意摆出猛攻硬冲、不惜代价夺城的姿态,不藏兵、不隐匿,让蒲犁主关守军斥侯尽数探得我军动向。”
屈玲瞬间领会战术意图,立刻接令:“属下明白!石盘戍城告急,贵霜守将必然判定我军不懂山地战法,盲目强攻外围小城,定会抽调主关主力出城驰援。
我军可伏于石盘戍城通往蒲犁主关夹谷古道两侧,利用山道狭窄、两侧绝壁之地形,分割敌援阵型。”
“正是如此。”
陆逊颔首,看向两人说道:“两位夫人带剩余兵马与所有暗哨精锐,提前潜入蒲犁主关与石盘戍城之间黑风夹谷。
此谷是敌军驰援唯一必经之路,谷深林密、风声蔽耳,最适合藏兵设伏。
两位夫人连夜布下暗箭、拒马、陷坑,清剿沿途所有贵霜暗哨,彻底封死谷中退路。”
待二人明晰部署,陆逊将全盘围点打援战术完整敲定:
“其一,佯攻造势,诱敌尽出。
我率军全力猛攻石盘戍城,不求破城,但求声势浩大,逼得蒲犁守将心慌,误以为我军主攻方向在此,迫使其抽调关内七成以上主力援兵出城救援,彻底掏空蒲犁主关防御力量,让这座南疆天险变成空壳。
其二,夹谷伏杀,围点打援。
待贵霜援军尽数进入黑风夹谷,伏兵立刻封死谷口前后两端,断其退路,从两侧山岭俯冲而下,分割敌军队伍,截断首尾联系。
弓弩精锐居高临下射杀,山地步卒近身清缴,将驰援敌军尽数歼灭于狭谷之中,不使一人退回主关报信。
其三,趁虚夺隘,锁死咽喉。
待援军覆灭、主关空虚,我军即刻舍弃石盘戍城,连夜调转兵力,从蒲犁主关西侧深山盲区直扑空防主隘关口,一举夺取蒲犁天险,彻底锁死贵霜本土东来之所有援路。”
帐中灯火摇曳,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目光坚毅,计策周密无懈可击。
这套声东击西、围点打援之策,可精准拿捏贵霜守军重外轻内、恃险懈怠的弱点,以最弱外围堡垒为诱饵,调动敌军主力于死地,再趁虚夺取核心天险,完美契合深山奇袭、控隘锁谷的作战理念。
帐外山风呼啸穿林,掩盖了营中细碎的调兵动静。
远在数十里外的蒲犁主关之上,值守的贵霜士卒尚还依仗天险高枕无忧,丝毫未曾察觉,一张针对他们的死网,已经在沉沉暗夜里悄然铺开。
拂晓时分,山间晨雾浓稠如乳,裹着湿冷的寒气漫过石盘戍城外的荒坡。
陆逊依计准时兵临城下,七千人马浩浩荡荡在戍城之下列阵。
士卒们高声呼喝,投石杆被人力高高扬起,石块接二连三砸在夯土城墙上,嘭嘭闷响顺着晨雾飘向远方。
弓弩手箭矢轮番对着城头虚射,声势铺张得震天动地,一副非要踏平这座小城的决绝模样。
石盘戍城的贵霜守卒慌忙登墙死守,慌乱点燃烽烟,快马斥侯一刻不敢耽搁,策马顺着唯一山道疾驰,直奔蒲犁主关报急。
蒲犁主关城楼之内,坐镇的贵霜守将望着远处升腾的狼烟,听完斥候急促的禀报,重重一掌拍在石案上。
“雁门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若石盘戍城一破,我与莎车联络彻底断绝,侧翼门户大开,主关便成孤城!”
他笃定来犯敌军不识蒲犁深山险路,只会死板啃咬外围据点,丝毫没有多想对方刻意造势的猫腻。
关内八千主力,他当即抽调六千精锐,出关驰援石盘戍城,留下副将和两千老弱士卒把守关隘。
马蹄轰鸣、甲叶铿锵,大队贵霜兵马鱼贯涌入黑风夹谷。
两侧山崖密林遮天蔽日,谷内幽暗阴冷,风声回旋吞没了行军动静,行走其间视野受限,前后队伍首尾难以相望。
守将满心只想着火速解围,催促士卒全速赶路,完全没有留意两侧崖壁密林里蛰伏的人影。
左侧山岭,屈玲按捺住身侧将士躁动,静静看着敌军主力大半踏入谷地。待最后一队步兵迈入谷中,她猛地抬手一挥。
霎时间,埋伏在崖上的士卒齐齐掀落滚石原木,轰隆隆巨响震彻山谷,粗大木障轰然滚落,死死封死了谷口后路。
同一时刻,峡谷另一端,丹丹抬手打出响哨。暗藏在草丛里的尖木陷坑接连被触发,惨叫瞬间炸开;密林之中无数冷箭如雨倾泻,精准收割慌乱奔逃的敌兵。
“分阵切入,分割围剿!”
屈玲一声令下,麾下兵士顺着陡坡俯冲而下,长刀破开敌阵,硬生生把长长的援军队伍截成三段。
峡谷空间狭窄,贵霜骑兵无法展开冲锋,步兵挤作一团,进退无路。前有阻拦、后被封死,高处箭矢不停倾泻,原本气势汹汹的援军,转瞬陷入一边倒的屠戮。
石盘戍城外,陆逊冷眼望见黑风夹谷方向升起的烽烟,当即下令停止佯攻。
“弃城,奔袭蒲犁主关!”
七千人马迅速收拢阵型,舍弃攻城器械,一副慌乱撤军的样子,一头扎进无人深山密径,向着早已兵力空虚的蒲犁雄关极速潜行而去。
石盘戍城上的守军长舒口气,丝毫不知自己的援军已然陷入死地,还以为敌军是闻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