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率三百军卒藏于乱石堆中,刀枪在手,箭上弦。
贵霜将领看着不易骑兵冲杀的地形,只能是咬牙切齿地下令:“围住他们!等左路援军。”
很快,烟雾信号冉冉升起。
刚才一战,贵霜骑兵折损二百多人,剩余的一千二百多骑兵下马散开,在乱石堆外围结成一个包围圈,将赵云和三百人困在中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地平线时,大地的震颤再次传来。
左路的一千五百名贵霜骑兵终于赶到。
两路兵马汇合,篝火点燃,近三千人,将赵云和三百人彻底围得水泄不通。
五百骑卒弓在手、箭上弦,但凡有一丝动静,箭矢齐射,就是一只飞鸟,也休想逃脱。
“嘿嘿,让你们插翅难飞!”
贵霜两路将领站在阵前,看着被夜色笼罩的乱石堆,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残忍。
的确,在这样的包围里,雁门军是难以逃脱。
包围圈内的赵云,静静地站在黑暗里,看着包围圈的火光,任由夜风吹拂着染血的披风。
他明白敌军的意图,是要用困来困死他。
士卒们水囊里的水都已所剩无几,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风在刮,火焰在跳动。
赵云闭起眼睛,三百军卒也在闭目休息。
他们在等,等一个时机。
后半夜,寅时刚过。
荒滩上的气温骤降,寒风刮过。贵霜值守骑兵在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绷下,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疲惫的松懈。
火光里已经看不到有移动的身影了
“就是现在!”
赵云的眼中骤然爆射出如狼般的精芒。
他轻轻上马,三百军卒举盾、挺枪、握刀、搭箭,迅速列出一个陷阵决死阵,在赵云马后蓄势待发。
赵云轻轻一夹马腹,胯下白龙悄无声息的,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冲向包围圈中火焰最暗的地方。
三百雁门军卒在寒风中,瞬间化作了出笼的猛虎,紧紧跟在赵云身后,狠狠刺向了贵霜军的包围圈。
“敌军突围!”
听到动静的贵霜值守士卒,立即大喊起来,五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在黑暗里飞射。
赵云白马骤然提速,一身银甲在昏暗夜色里隐去寒光,身姿稳如磐石。
他手中亮银枪骤然舞起,枪风呼啸成团,密不透风,化作一道流转的银色枪幕。
只听叮叮当当脆响连绵不绝,周遭飞射的羽箭尽数被枪锋精准磕飞、挑断、格挡,断箭碎木四散飞溅,没有一支箭矢能近身半寸。
快到极致的枪影遮蔽了他周身丈许之地,在漫天箭雨里硬生生扫出一方无箭真空。
紧随其后的三百雁门军死士,动作整齐划一、悍然同步。所有人齐齐沉腰蹲身,盾兵手中盾牌层层交错、高低叠架,顷刻之间架起一面连绵厚重的钢铁盾顶。
盾面死死抵住箭势,飞射而下的箭矢钉在盾面之上,簌簌震颤,箭尾剧烈抖动,却始终无法穿透分毫,只有数支箭矢从缝隙中落入,几名中箭士卒也只是轻微受伤。
盾阵稳固行进,枪势雷霆万钧前冲。
白龙马四蹄翻飞,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蹄下尘土与碎石被狂风卷起,整个人马如一柄蓄力许久、骤然出鞘的绝世白刃,冲破箭雨封锁,瞬间撞入贵霜军防线。
这片火光最暗的包围圈,士卒已是疲弱值守之兵,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骤然闪过,根本来不及举枪、挥刀防御。
赵云银枪横扫而出,凛冽枪风裹挟破夜之势,数名靠前的贵霜兵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枪势重创掀飞,骨裂声在呼啸夜风中清晰可闻。
枪尖回挑直刺,快如电光石火,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致命,一枪一人,枪枪破甲,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威。
赵云马速不减,在敌阵之中纵横穿梭,白马踏碎敌军阵型,银枪收割拦路之敌,原本严密紧实的包围圈,被他以绝世武勇硬生生撞开一道狰狞的裂口。
“随我冲!!!”
赵云一声低喝,声如惊雷,穿透漫天风声与敌军慌乱的嘶吼。
三百雁门死士士气暴涨,死死举着盾阵,紧随白马身后冲杀而出。
冲入敌阵后,盾牌立即立于身前,迅速搭建出一圈盾墙。
盾墙在前碾压推进,长枪从盾隙中疯狂突刺,长刀紧随劈砍收割。
疲惫松懈的贵霜守军本就心神涣散,遭此雷霆突袭,瞬间阵型大乱,前后士卒相互推挤,慌乱失措,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两侧的贵霜士卒呐喊着往战圈杀来,但赵云并不恋战,只是在前杀戮,撕裂敌兵防御。
短短数十息,赵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撕裂一道宽阔的生门。
赵云勒马回身,银枪从左侧顺着盾阵往后冲杀,边声厉如铁呼喊:“突围!!!”
三百雁门军士卒毫不停滞,踏着敌军尸体,全速急走。
赵云逆行杀穿盾阵左翼,又从盾阵后方转头,顺着右翼冲杀。
有了赵云的侧面护卫,三百军卒很快冲出了包围,脚不停、盾不收,往黑暗处奔跑。
赵云断后,横向冲击,银枪翻飞,斩杀着周围试图追击的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