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不受命运眷顾的人。”
“在伟大的斯瓦塔尔法海姆*,像我这样的子民,是被遗弃者。”(注1)
“奥丁的光辉永远也不会在我的身上落下。”
“我的家族无法给我支持,于是我只能在斯瓦塔尔法海姆独自流浪,孤身一人。”
“哪怕我离开了那里,到比汗星的其他城市。”
“那些工作也都会因为我的缺陷而拒绝我。”
“夜晚的街道上尸臭味乱窜,像我这么狼狈的人连虫豸都会以为我是同类。”
“直到我来了这里。”
铁骨停顿了一下, 抬起手,仔细吮吸了一下指尖上沾着的、金灿灿的香料。
鲜香的烤鸡摆在桌上,肥美多汁。
他又慢而有力地扯下一根鸡腿, 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能给他带来某种坚实的慰藉。
“是元泱界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很感激这里,所以我‘遗忘’了德瓦林这个名字,现在我是铁骨,元泱界的铁骨。”
说这话时,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酒杯。
“各位知道,元泱界有巨大的灵子重压,这是一种对其他种族的排外,哪怕灵压差点要了我的命,可我依旧活下来了,呼吸渐缓,痛苦褪去的那一刻,我迎来了新生。”
灰八通立刻高举酒杯,鼠脸上戏谑的神情收敛了,换上一种罕见的庄重: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成为挚友,我能理解那种被遗弃的日子,铁骨被他的神遗弃了,我的造物主也同样遗弃了我。”
说着,他悲从中来,眼圈一红,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随即也不顾形象,直接用爪子背抹了一把眼睛,吸着鼻子,狠狠地撕咬着手里的鸡翅, 含糊地呜咽:
“为什么都是生灵,我们老鼠就要东躲西藏,人人喊打?”
铁骨见状,伸出他粗短有力的手,笨拙地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他安慰说:“但‘三清’眷顾了我们,也给了你一条全新的道路,你可以修成妖精,化形了。”
他转向陆桥和柳雨薇解释:
“我们比汗星人是天生的工匠,为了打造神器而生,可我患有色盲症,无法看见火焰的颜色,这对于高阶的工匠来说是致命的,用你们的说法来讲,就是‘没有灵感’,没有灵感的人怎么修仙呢?色盲在比汗星是不可饶恕的罪。”
“可是你做到了!我的挚友!”灰八通几乎是哭喊着用力抱住了铁骨敦实的身躯。
“你做到什么了?”陆桥好奇地问。
“我没能在比汗星成为家族的荣耀,却在元泱界成为了‘工匠大师’,这是‘天工坊’颁发给我的。”铁骨的声音很平静。
“是的是的!”灰八通挣脱拥抱,挥舞着爪子,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激动,“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一名有头有脸的‘大匠’,何等的殊荣!就靠他自己!就靠他自己!”
大将?不对,应该是大匠。
陆桥对这个称号并不熟悉。
不过从灰八通的表现来看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我要感谢你,我的挚友,在我最艰难的时期陪伴我。”铁骨回应了灰八通。
陆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柳雨薇。
她正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角沾着一点油光。
白色的大氅早就挂在墙上,现在身前系着围裙。
她时不时极其自然地从自己盘里捻起一点细嫩的肉沫,递到桌下乐风的嘴边,。
显然对铁骨的励志故事没什么兴趣。
陆桥只好独自提问:“我不明白,你看不见火焰的颜色,为什么最后还能成为大师,是因为元泱界的要求更低?”
“并不是,如今的元泱界集百家之所长,少有落后的领域。”
铁骨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话里带着释然:
“说起来也是命运弄人。在一些深厚的技艺领域中,最高境界的判断标准并非具体的颜色,而是火焰与金属的‘神’或‘气’,即一种整体的状态和质感。例如‘炉火纯青’这一成语,描述的不仅是火焰呈青色,更是指火焰达到纯粹、稳定、火力内蕴的完美状态,这种状态需要综合所有感官去体悟,就如同人体按摩时的‘气感’。”
他将双手摊开在桌上,仿佛虚托着无形的火焰:“也许正是因为我是色盲,无法依赖最普遍的视觉颜色路径,被迫更早、更深入地锻炼听觉、触觉、时间感以及对火焰‘质感’的直觉,最终绕开颜色的表象。”
“总之,我与锻造‘若合一契’了。”
他的声音压了压,低沉下来:“在你与狂屠的战斗中,所有人都被那滔天的刀势震慑,却鲜有人注意到,你手中的那把黑刀实际上是上品妖刀,货真价实的好刀。”
陆桥闻言,瞳孔骤然一缩,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惊愕。
对方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不接触的情况下就看出了自己妖刀的品阶。
“竞技馆只是我的产业之一,同时我还有自己的武器铺,是司道监的兵器专家。” 铁骨眨了眨眼,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鞘,直抵刀魂,“我能够感受到兵器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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