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羽卫由大夏的开国皇帝所创,定下的规矩甚严,不允许无理由的自相残杀,一经发觉,哪怕是凰翎都需受酷刑,废去武功。
宋云樾此言一出,少蘅倒是将弓弦一松,落回身后的箭囊中去。
“待得我功力增长,下一次你再想要如此‘切磋’,休怪挡不住一箭威力,平白殒命。”
青袍女子双眼冷沉,静若幽泉,显然并非想说些什么大话来威慑,而是心中笃定如此。
少蘅虽然不曾表露出什么不臣之心,但确实并不将凰羽卫的规矩奉为圭臬。
若不是宋云樾的武功不俗,同时练有一门《步青云》的轻功身法,已至臻境,使得自己此刻没有拿下他的十足把握,否则定要一箭将其射杀,获取源气,还能减少一个凰翎的竞争对手。
凰翎作为凰羽卫的首领,必是朝廷日后针对六大宗和天魔教的行动首脑,这对她积累源气的计划颇为关键。
而听闻眼前女子的话语,宋云樾的面上仍是笑意盈盈,眉弯眸清,但眸中有锐光掠过。
“你虽然已是一流高手,可想要跻身宗师,却没那么简单。而我和千棠如今只是真气尚有不足,待得内功突破,便只在伯仲间,凰翎的位置,尚未可知。”
“拭目以待。”
少蘅双眉微挑,面含淡笑。
而她身侧的山君则是一双虎瞳紧紧盯着蓝衫男子,没有什么动作,但有一股凛冽的杀意令其头皮发麻。
少蘅轻拍虎头,令其俯身。
它的皮毛厚实,先前浸水未曾打湿里毛,只是甩上两下,再加上颇高的体温,如今就已恢复干爽。
“走。”
少蘅跨坐而上,乘虎离去。
宋云樾看着那一道远离而去的身影,双目骤冷,低声骂道:“不过是修炼《天魔玄牝大法》这等速成的内功,方才早一步跻身一流高手,天赋如何比得了我和宗千棠?”
“待得同为一流,真气旗鼓相当,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冷哼一声,随后吹响口哨,一匹红鬃烈马从林中迈步而来。
“宗千棠养有苍云豹,少蘅也有灵虎,偏偏我只有一只中看不中用的马!”
这匹红鬃马虽也是难得一见的品相,但是论起行速和对主人的助力,宋云樾提起来实在是有太多不满。
他昨日得到讯息,立刻收拾行囊出发,只是在林中歇息片刻,竟被少蘅追上。
“走!”
他从腰间抽出一条马鞭,立刻催促红鬃马前行。
彼时已行出一段距离的少蘅伏在虎背上,暗中思忖:“如我先前预估,宋云樾的坐骑虽是上品好马,但与山君相比,还是逊色太多,如今已是追上。”
“倒是宗千棠的那只豹子,行速不慢,还需追赶一段时间。”
“刘易本身实力不弱,我们若是单打独斗,其实谁也无法正面将其击毙,所以须得费心寻找良机,最好是提前设局,时间就颇为重要。”
少蘅将手中长弓重挂在身后,静下心神,观察周围地势风貌,判断方位,避免行差踏错,偏离方位。
她横跨山林,偶尔前往城镇中采买所需耗材,兼程两日有余,在距离天青陵还有一日多的路程时,却在一处青峰前驻足。
驻足的不是少蘅,而是山君。
它行经此峰,突而嗅到一缕香气,当即虎瞳一睁,急刹在地,昂起虎头,颇显焦急地嗷嗷两声。
少蘅同它心意相通,当即察觉异常,双眉一皱。
“山上有奇药?”
少蘅在大夏皇宫中练武五载有余,《玄牝魔经》和焚魂散的剧痛实在难以忍耐时,她会在藏经阁中稍歇,其中书籍已是翻看不少。
此界虽然没有灵气修炼,但却有天地奇伟所孕生的奇药。
如肉灵芝,可延寿强身,延寿百年。如伏龙花,可打通经脉,平添半个甲子的真气……
她不由得双目一凝,其中掠过渴望。
其实宋云樾说的没错,自己在一年多前突破《玄牝魔经》第四重天,已是许久没有大的进步,哪怕此等内功特殊,但想要突破第五重天,成为宗师,少蘅细细估算,只怕也得再经历四五十年。
这还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估算,毕竟天下习武者众,多少资质上乘的宗派武者,一生都被卡死在宗师的门槛上?
少蘅如今这具肉身的习武资质,实在不算顶尖,靠着融合经文玄妙的《玄牝魔经》,她才能有一丝自信突破宗师。
可如此就太慢了。
“降临此界的其他修士,如今已是什么境界?只怕已有突破宗师的存在。”
并非危言耸听。
大能之所以是大能,绝不是他们活得够久,而是因为他们眼界广阔、心性果决、悟性出众……这些特质一样不可缺失,方才能在万万众中脱颖而出,登临上三境。
他们即便在此界失去原有的修为,接触全新的规则,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崛起。
少蘅若是没有被落仙咒封印,对于大道的感悟尚在,那么也能因地制宜,用真正的天工法来开辟出一条特殊的修行路。
“如今江湖上可是风云骤起,天骄横空出世。”
少蘅虽然身在皇宫,可江湖上的传闻并未少听,自是知晓有当今风头最盛的莫过于三人。
分别是青梧台的伏凤鞭梁绮、玄机门的九宫算章符和昆云崖的白麒麟项麒。
他们都是年岁尚‘小’,却已抵达半步宗师,成为宗派中的核心人物。
少蘅曾暗中调查信息,发现他们此前都声名不显,出身不详,拜至宗派后短时间内一跃而起。
如此表现,她很难不去猜测,他们均是来自白玉京的修者。
毕竟表露真名,能够成为此界的天命锚点,然后争名夺利,引动气运加身,同样是一种积累源气的办法。
少蘅要如何同他们相争?
她的双目朝上望去,似要透过层层山林,窥见山君所嗅到的奇珍。
“借助外物,冲击宗师,是我面前最好的一条路。”
少蘅略作思索,已有决断。
山君当即起身,朝着山顶跃去。
它所感应到的奇药,正在山巅孕生。
奇药生于天地,自有灵异相护,而山君几年下来,狩猎经验渐长,自然干不出打草惊蛇的蠢事。它行走小心,不肯发出半分声响,向山顶潜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