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知道展聪做了一些事,但没想到细节如此疯狂。
“如果不是他父亲及时发现,阻止了他,现在会是什么局面?”
展母的声音在颤抖,“你的婚礼会被毁掉,展家和谢家会成为死敌,展聪会身败名裂。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阿姨,我……”
“我知道不该怪你。”
展母转过身,不让季晚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个道理我懂。但我是一个母亲,看到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糟蹋自己,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季晚站在那里,心情复杂。
展母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的心上。
她从未想过,要和展聪谈恋爱,从一开始,她就明确地告知身边所有人,谢时宴是她的男朋友。
但还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乱子,会给展家造成如此大的困扰。
虽然觉得与自己有关,但季晚从来不是只想着内耗的人。
她从来没有给过展聪机会。
她的男朋友一直都是谢时宴,在她回归温家后,她也未曾对大家隐瞒,尤其是对于异性朋友,她一直都很注意边界感。
但谁能想到,她一直以为很绅士,很风流的展聪,竟然会为了她而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季晚觉得这事情发生地不太真实。
她自认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不算是什么多优秀的才女,怎么就能引得这位展大少爷能做出这样失智的行为呢?
她想不通。
所以,这才是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她想弄清楚,展聪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因为和谢时宴不对付,只是单纯地想要抢谢时宴的女人?
“我能去看看他吗?”她轻声问,“就一会儿,我不会吵醒他。”
展母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他在二楼,第二个房间。”
季晚轻轻推开门,看到展聪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背上盖着薄被,但露出的肩膀上可以看到绷带的边缘。
他的脸侧向一边,眉头微皱,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展聪的房间很简单,也很空旷,应该是不常在这边住的缘故,所以显得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太浓郁的生活气息。
季晚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坦白地说,展聪真的很帅,而且家世又相当好,这样的公子哥儿,简直就可以说是男神级别的。
季晚想到之前展聪频繁更换女朋友的事,所以怎么也想不通,他到底是看上自己哪一点了?
论容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可太多了。
论家世,和她旗鼓相当的也有不少。
论学历,比她厉害的那也不在少数。
所以,季晚觉得展聪想要做出抢婚这样的事,根本原因可能还在谢时宴这里。
展聪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看到床边的季晚,他愣了几秒,然后苦笑:“我还在发烧吗?居然出现幻觉了。”
“不是幻觉。”季晚轻声说,“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展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背上的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季晚连忙按住他:“别动,小心伤口。”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曾经几乎是互相引为知已的两个人,现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对不起。”最终,两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展聪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做了傻事,差点毁了你的婚礼。”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季晚的眼中泛起泪光,“聪哥,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展聪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老套,但这是事实。我看到你和谢时宴在一起,看到你穿上婚纱要嫁给他,我就想冲过去把他暴打一顿。”
季晚的眼神微变:“可是聪哥,爱情不是占有。如果我嫁给你,心中却想着别人,你会幸福吗?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幸福,即使那份幸福不是你给的。”
展聪沉默了。
这句话如此熟悉,父亲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难道他对季晚的感情,真的只是自私的占有欲?
“谢时宴对你好吗?”他问,声音沙哑。
季晚点点头:“他对我很好。尊重我,体贴我,支持我的学业。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相处得很愉快。”
“那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让季晚怔住了。
她的反应,让展聪好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是季晚接下来的话,又一瞬间让展聪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当然爱他。聪哥,我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傻,我的父母疼爱我,我自然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去做什么。所以,你觉得我之所以决定嫁给九哥,除了是因为爱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这次换展聪被问住了。
说实话,到他这个岁数,再加上他这个出身,爱情两个字,在他的字典里一直就是一个笑话。
在展聪还没有成年的时候,他就很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姑娘,十之八九都会主动靠过来。
所以,展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主动追求女孩子,更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是一个被人屡屡拒绝的对象。
“聪哥,也许爱情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并不像少年时想象的那样纯粹和热烈。也许婚姻需要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理解、尊重和共同的价值观。在我和九哥的这段感情里,我相信我们的一切都是契合的。”
展聪闭上了眼睛。
这句话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心痛。
这意味着她的选择不仅仅是出于炽热的爱情,还是出于全方位的考虑才得出的结果。
“你走吧。”他轻声说,“婚礼那天,我不会去。替我向谢时宴道歉,为我做过和想做的一切。”
“聪哥……”
“走吧,季晚。”展聪没有睁开眼睛,“祝你幸福。真的。”
季晚站在那里,看着展聪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地说:“保重。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都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