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必须快些把底下的事了结。”
许砚的语速压下来，一字一字往下钉。
“这一阵异变刚刚过去，谁能保证没有下一阵。方才震得动岩壁，接下来要是震塌了雷暴柱，那才是真正断了秦小友的机缘。”
“他在池里参悟大道，容不得半分打扰。”
“我们在这儿干坐着，除了替他数雷丝，什么都做不了。”
杨潇没有立刻应声。
他转过身，先抬头看那片稀疏得能数清根数的雷丝帘幕，又低头看雷暴屏障上那些越裂越宽的竖缝。
缝隙里，谷底的灰雾正一股一股往里渗。
他伸手往裂缝的方向探了半尺。
先前隔着三丈就烧手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点温热，麻痒都算不上。
杨潇把手收回来，在袖子上擦了两下。
“我明白了！”
许砚微微颔首，神色肃穆。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杨潇转身冲到池边，膝盖磕在岩石上，冲着池心那团电光压着嗓子喊。
“宝！听见没有！你给我把老三看紧了！”
“他要是少一根头发，以后丹药你就别想了！”
池心的银白绒球动了一下。
一只耳朵向前立起来，一只琉璃银瞳掀开半线，扫了杨潇一眼，长尾在水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随即眼皮重新合上，四爪抵着秦玉的胸口，光晕撑得更圆了一分。
小白也在看那边。
她朝池心极轻地嘶了一声，尾音散在空气里。
宝宝的耳朵抖了两下。
回应到此为止。
许砚抬起右手。
淡金色的光纹自他掌心涌出，沿着小臂、肩头、脊背铺开，眨眼罩住他整具身躯，随后向两侧张开，将左侧的杨潇与右侧的小白一并裹进来。
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一角。
许砚的耳根往上冲了一层暗红，脚下没停。
“护好头脸。”
三人冲向雷暴区。
雷弧迎面扑来。
杨潇下意识闭眼，闭眼的瞬间眼皮内侧炸成一整片惨白。
炸响从四面八方砸进耳朵，不是雷声，是有人在他两耳里同时抡起铁锤砸铁砧。牙关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磕出满口铁锈味。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衣摆被反向撕扯，皮肤上像被人拿细砂纸反复来回搓刮。
一道粗如儿臂的电弧撞在许砚的护体金光上。
厚实的金光护罩瞬间凹陷半寸，随即骤然回弹，磅礴灵力瞬间将粗壮雷弧劈成七八道细碎的电光小蛇，噼啪四散坠落，再无半分威势。
剧烈的震力让杨潇身形一趔趄，顺势撞进许砚臂弯，被他稳稳一把捞住，瞬间稳住身形。
漫天黯淡雷光翻涌环绕，彻底吞没三人身影。
三息。
五息。
三人稳稳穿透残破的雷暴屏障，一步踏出。
小白一个翻身跃出许砚的护罩，素白罗裙在半空炸开一团白光，光散尽时，七八丈长的雪白雷蟒已经悬在雾里，瓷白鳞甲一片片竖起又贴伏。
蛇颅朝崖底一摆。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