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枫把银梭号停在修车铺的分店门口,拎着外卖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年轻时据说也是在道上混的。这会儿正蹲在柜台后面修一把电钻,满手油污。
“老叔,你的早点。”海枫把餐盒放在柜台上。
“多少钱?”大爷头也没抬。
“记我账上,咱俩谁跟谁!”
“那行。”大爷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海枫,“你那个摩托车最近发动机声音不太对,有空开过来我给你瞧瞧。”
“上次你说瞧瞧,瞧完了就开不动了,我换了根传动轴。”
“那是你的传动轴本来就要断了!”刘叔瞪了他一眼,“我好心好意你还冤枉我?”
海枫笑了一声,拎着空保温箱出了五金店。
门口有个卖煎饼的大姐正忙着翻面,看见他出来了,冲他喊了一句:“海枫!你家安大厨那个秘制酱料还有没有?上次我拿了两瓶,我老公说太好吃了,一顿饭就干完了!”
“那是我老板的秘方,不是‘我家的’。”海枫纠正道,从侧箱里又拿出两瓶酱料递过去,“大姐,你这煎饼摊子要是再用这酱料,我怕你生意好到来不及做嗷。”
“那不更好吗!”大姐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化作一朵向日葵。
银梭号继续往前,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冲海枫招了招手。
“海枫!你跟吴老板说一声,那个维修基金的事,工人协会那边赵国荣会长同意了,让他赶紧签字,别拖了!”
海枫认出来了,是工人协会的办事员老周:“你自己找他说去啊,我又不是他秘书。”
“他说你欠他钱,让你去签字抵账!”
“他做梦。”海枫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绿灯亮了,银梭号蹿了出去,把老周的笑声甩在身后。
到了下一个路口,海枫拐进了条僻静的小路。这里离老城区的核心区域还有一段距离,路两边是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上刷着已经褪色的大字标语,玻璃窗碎了大半,黑漆漆的窗口像空洞的眼睛。
银梭号的速度慢了下来,海枫的目光掠过两侧的建筑,墨镜上的数据分析模块自动启动,在视野边缘标注出几个异常点。
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二楼窗户有新装的铁栅栏,三楼阳台上晾着衣服,单元门口有一个监控探头,红点在微弱地闪烁。
“又有人占窝了。”海枫轻声说了句,在脑子里记下了这栋楼的坐标和特征,银梭号没有停留,悄无声息地驶过了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