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三天时间悄然流逝。
白日里太阳升起又落下。
夜晚冷风穿堂而过。
日子就在这种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蒋玥此刻正被关在城西的大牢之中。
四壁阴冷潮湿,铁链锁着她的手腕与脚踝。
她靠着每日送饭的次数,默默数着已经熬过去的天数。
清晨一次,黄昏一次,一碗糙米,几片咸菜,便是全部。
今天,应该是彭钧清毒的最后一天了。
若是顺利,他的体内毒素该在这天彻底排出。
若是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成与不成,全看今日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
彭钧若是活下来,他们才有翻盘的可能。
彭钧一旦死了,整个计划都将随之崩塌,所有人也难逃一死。
蒋玥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着眼,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句话。
彭钧命不该绝。
他一定能挺过来。
这是她唯一的信念,也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牢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此刻,在城南偏僻小巷深处的胡秦住处。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腥味。
混合着血腥与草药焚烧后的焦苦气息。
彭钧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脸色由青转白。
额头布满冷汗,浑身肌肉不时抽搐。
忽然,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起初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极深的梦境中挣扎而出。
但几息之后,清明渐渐回归。
他深吸一口气。
“成了。”
胡秦正蹲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只陶碗。
里面盛着半碗黑紫色的液体,浓稠如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听到声音猛地抬头,见彭钧醒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哈哈!我就知道!”
他拍腿大笑,“不愧是我胡秦亲自出手!”
为了这一碗毒血,他可是熬了整整三天两夜,没合过眼。
先是用剧毒的七节黑蝎刺入彭钧穴道,逼毒外涌;
再借蒋玥留下的显微镜,仔细观察血液变化,随时调整治疗方案。
最后以火针封脉,逼出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毒素。
这手段,古往今来都没几个人敢试,更别说成功。
可他胡秦做到了!
正要张口炫耀一番自己的神技。
“咚”的一声闷响,彭钧竟从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哎哎哎!”
胡秦吓得跳起来,手里的毒血都差点泼出去。
“你别摔坏我东西啊!我这屋里的药罐子可都值钱!”
他慌忙把碗放在桌上,赶紧去扶人。
彭钧咬着牙,额上冷汗直冒,却仍强撑着用手撑地,一点点爬了起来。
站稳后,第一句话便是。
“我娘子呢?”
胡秦一愣,随即拍了下脑门,这才猛然想起来。
“对啊,她人呢?”
蒋玥走之前明明亲口说过。
清毒的最后一天,她一定会亲自来接彭钧。
她一向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可如今毒已清尽,人都醒了,她却迟迟未现身。
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彭钧的心猛然一沉。
他太了解蒋玥了。
若不是出了大事,她绝不会失约。
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缺席。
她宁可死,也不会丢下他不管。
而现在,她没来……
那只有一个解释。
她来不了了。
他扶着斑驳的土墙,朝门口走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头天色昏沉。
暮云低垂,风卷着落叶在巷口打着旋儿。
他正要迈出门槛。
忽然,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从巷口冲了过来。
正是蔡尚儒。
一看到彭钧站在门口,双眼清明。
蔡尚儒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骤然亮起,立刻冲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你总算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再不出来,你媳妇、你娘,还有弟弟妹妹都要遭殃了!”
彭钧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
“到底出什么事了?”
蔡尚儒不敢耽搁,立刻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毫无隐瞒。
从蒋玥如何被抓,狱中受刑不屈,到她如何托人带话,将十箱金子的秘密交托于他……
包括蒋玥最后留下的话:“告诉彭钧,让他活着。其余的,交给我。”
说到此处,蔡尚儒的声音都哽了一下。
彭钧听完,脚步猛地一顿。
风从巷口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他闭了闭眼,喉咙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
蔡尚儒急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彭钧的性子。
若非事情到了极处,绝不会这般失神。
他和蒋玥并肩走过数次生死关头。
早就习惯了她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传达千言万语。
可如今,她竟让蔡尚儒转告。
让傅晔拿走整整十箱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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