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根据我们最近打探到的消息,黑骷髅这半年来确实异常低调。他们损失了一名骷将,另外两名重伤的据说至今未愈,内部似乎还在为资源分配和权力格局扯皮,正处于恢复元气、舔舐伤口的阶段,不太可能有余力和心思策划如此精密、且冒着同时得罪我们和通幽商会的行动。”
清澜手指轻轻叩击床沿,陷入了沉思:“这就奇了怪了。按照排除法: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的,可能性极低;重伤在身、几乎未曾离开营地的;留守营地、统筹全局、未曾远行的……所有人,在这半年里,似乎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或者不具备作案的条件。”
石屋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物资的损失固然令人心疼,尤其是那三具机关兽,更是战略储备。但更可怕的是隐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影”——一个能完美伪装成刺铁成员,掌握着刺铁与通幽商会的核心契约与灵魂印记,并且对刺铁这半年来的人员动向如此了解,能精准选择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牵制、营地相对空虚的时期下手……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或外部势力简单的冒充。
“我们内部……”吴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干净。而且这只‘老鼠’,藏得很深,地位……可能也不低。”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最后与清澜凝重的眼神对上。
半年前天冥殿来袭时,就曾怀疑内部有眼线传递消息。如今这起离奇的物资失踪案,几乎印证了那个最坏的猜测——刺铁的核心层附近,甚至可能就是核心层中,潜伏着一个极其危险的“影子”。
赵玄逸躺在病榻上,感受着体内依旧虚弱的空乏,听着这令人心头发冷的分析,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外有黑骷髅虎视眈眈、天冥殿暗中窥伺,如今内部又出现如此诡异的蛀虫……
刺铁这艘刚刚经历过风浪、尚未完全修复的小船,似乎正驶向一片更加黑暗、迷雾重重的海域。
“查!”清澜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如何,必须把这只‘老鼠’揪出来!否则,我们做任何事,都如同在对方眼皮底下,永无宁日!”
吴晟点了点头,补充道:“暗中查,不能打草惊蛇。锦铎,你负责重新梳理所有与通幽商会的往来账目和契约记录,看看有没有被篡改或复制的痕迹。清澜,我们从内部人员的行踪、接触过核心机密的人员入手,交叉比对。赵兄,你好好养伤,尽快恢复。这件事……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