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白奕真和上官淇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喘息。
两人惊喜交加地回过头，只见靠在树干上的卫莲动弹了几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地望向他们。
“卫莲！”上官淇完全忘了自己正顶着一张女人脸，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近前，蹲下身就凑了过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这副堪称宅男杀手的甜妹脸搭配焦急的表情，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尤其胸前波澜壮阔的存在还因为他俯身的动作晃得更加明显了。
卫莲刚醒过来，意识尚未回笼就看见两团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不明物，登时吓得向后一仰，脑袋差点撞到树干。
“诶！你别躲啊……”上官淇连忙伸手去扶，却被卫莲条件反射地扣住手腕压到地上。
这一招完全出于本能反应的动作力道虽不大，但手法是标准的擒拿式，吓得上官淇哭爹喊娘：“疼疼疼……是我啊！上官淇！卫莲你清醒一点！”
卫莲定了定神，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这个连连惨叫的“女人”，越看越觉得对方脸上傻里傻气的表情眼熟。
他沉默了一会，视线从此人的脸庞移到胸口，再移回脸，又移到胸口，反复确认了多次才将这副尊容和自己记忆中的话唠大学生对上号，终于松开钳制，艰难地开口询问：“……上官淇？”
不等上官淇缓过气回答，他又纳闷地看了看不远处无奈扶额的黑长直御姐，再扫了一眼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足足花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接受队友莫名其妙变成女人的现实。
“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他收回视线，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上官淇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一屁股坐到卫莲旁边，絮絮叨叨地说开了：“我们被御苑的蛩户传送到上界了，这个地方叫什么坤元洲，是女修的地盘，男的来了就得死！”
他本来就话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更是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细节都倒出来：“我们刚落地就被一帮大姐追着打，锄头钉耙鱼叉齐上阵，石头扔得跟飞镖似的，我和老白差点被她们开瓢，抱着你跑了好几里地才逃出来。”
“没办法，我俩只好吃了沈大师放在共享空间的脱胎换貌丹变成这样……”他说话一贯没什么条理，想到哪说到哪，但好歹抓住了重点。
说完这番离奇的经历后他纠结了一会，忐忑地咬了咬嘴唇，愧疚道：“还好你醒了，要是……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此言一出，卫莲和白奕真都沉默了。
但上官淇很快就恢复常态，再次咧嘴笑了起来，还动作飞快地倒出一颗脱胎换貌丹递了过来：“快，你也赶紧吃药，不然待会再遇到当地人就完蛋了！”
卫莲接过丹药，不由自主地觑向上官淇身上撑得快要爆裂的T恤，心想这药效未免太过强劲，一时有些犹豫，但眼下保命要紧，不该拘泥于这种细节……
就在这时，白奕真踏前几步，沉吟不决地说道：“你被法阵困住的时候，殷述尘来了，还……说了一些话。”
他停顿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眼对上卫莲的视线，一字一顿道：“他说，若你渡劫失败，待他完成大阵便以身相陪。”
话音落下，林间的空气霎时一滞。
上官淇原本已经再次研究起手中这套复杂的裙子到底该怎么穿，闻言整个儿愣住，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
他咽了口唾沫，捂嘴惊呼：“像是虐恋情深题材的影视剧男女主殉情时会说的台词啊？卧槽……那个大魔头认真的？！”
白奕真要不提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出呢，姓殷的不止是澹台大师的死对头，还是和叶掌教同级别的风云人物，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转头看向卫莲，却见这人垂眸盯着手中的丹药，看起来波澜不惊。
当然，只是看起来。
其实卫莲心里还是挺诧异的，他那会意识沉浮，半梦半醒，虽不清楚全部过程，但的确听到了殷述尘最后说的几句话。
当时他只以为这是自己濒死时产生的幻觉，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得到白奕真的确认，更是无法理解其中缘由。
其实他素来不喜欢揣测别人的动机，因为人心太过复杂，猜来猜去最后往往都是错的，然而这一次他却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毕竟，殷述尘说的那些话太沉重了。
前世今生，他经历过太多命悬一线的时刻，从来没有遇到过要陪他一起死的人。
按理说像殷述尘作为阅尽世事沧桑的化神大能，早已见惯生死别离，根本不可能感情用事，更何况他和对方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普通朋友的交情都谈不上，遑论达成此等生死相依的承诺？
他穿越前是组织的杀人工具，穿越后是系统的任务棋子，所有的经历无非是利用和被利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何德何能让一个所图甚大的野心家说出“以身相陪”四个字？
想不通……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坤元洲，于是他冲神色各异的两人摇头示意终止话题，而后翻手将药丸送入口中。
上官淇见卫莲服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凑得更近，白奕真也蹲到旁边时刻关注整个蜕变过程。
只不过，卫莲除了身高同样缩水严重之外，脸还是原来的样子，眉眼轮廓可以说毫无变化，唯有气质由成年男子的凌厉变成了少年的青涩，或者说雌雄莫辨的魅惑，就像个还没长开的漂亮孩子。
“呀！卫莲你这……”上官淇情不自禁地低呼出声，想说几句什么却又因词穷噎住。
他一贯知道眼前之人长得好看，本来只是单纯好奇卫莲变成女的会是什么模样，万万没想到对方服下丹药后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女性第二性征，只是整个人变得比以前更……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