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鞋底刚压上第三级台阶,脚下的磷光粉末突然亮起。那光不是原先均匀铺展的冷色,而是由内向外泛出一圈圈青红交错的环纹,像被点燃的油膜迅速扩散。他立刻收力,足尖回撤半寸,背部已贴上岩壁。两侧高耸的石面发出沉闷摩擦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合拢,原本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眨眼间缩窄到不足一臂宽。
头顶传来机械转动的咔嗒声,八道黑影从岩缝中滑出,落地无声。它们身披残破黑袍,关节处露出青铜色的铆接结构,手中握着三尺长的弧刃,刃口泛着暗蓝光泽。叶凌霄抽出腰间短刃,横在胸前,目光扫过最近的一具傀儡——它的右肩外侧刻有一道螺旋纹,与他怀中金属残片断裂边缘完全吻合。
第一具傀儡突进,弧刃直劈面门。叶凌霄侧头避让,刀锋擦过耳际,在岩壁上划出火星。他借势抬腿,踹中对方膝窝连接处,傀儡踉跄后退,撞上同伴。可这击退只换来短暂空隙,其余六具立即调整站位,呈半圆围拢,将他死死钉在角落。又有一具从高处跃下,双刀交叉斩落。他矮身翻滚,掌心在地面一抹,沾起一层发黏的粉末,那是机关启动后散落的润滑脂。
空气中原本若有若无的香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药味,像是硝石混着腐木燃烧后的气味。他屏住呼吸,眼角余光瞥见顶部岩层裂开一条细缝,一支符箭悄无声息地探出,箭尖凝聚微弱雷光。他来不及多想,就地扑倒,符箭掠过头顶,击中后方岩壁,炸开一片焦黑蛛网状痕迹。
他喘了口气,左臂一阵钝痛袭来。低头看去,袖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小臂流下,滴在磷光粉上,颜色瞬间被吞噬。他撕下里衣布条简单缠住伤口,动作未停,右手短刃格开一次横扫,顺势削向傀儡手腕。金属相撞,火花四溅,对方关节应声脱落,但断手仍紧握刀柄砸向地面,激起一阵烟尘。
他趁机跃向斜坡中央一块倒塌的石柱残骸,背靠断面暂得喘息。八具傀儡重新列阵,步伐整齐地逼近。他摸了摸怀中布袋,金属残片还在,只是比之前更烫了些。他知道不能再等,手指探入袖囊取出一张传音符,咬破指尖抹上血,低声念出联络暗语。符纸微微发亮,随即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灵力。
他皱眉,又试了一次。结果相同。
外面没有回应。
此刻通道入口处,沈清璃正与两名蒙面人交手。她左手持短剑格挡左侧劈砍,右脚扫向另一人下盘,逼得对方跳步后撤。她本已逼近通道口,只需再进一步就能冲入斜坡,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地面骤然结冰,一道厚实冰墙拔地而起,将她与内部空间彻底隔绝。她挥剑劈砍,剑刃与坚冰碰撞,只留下浅痕。冰层太厚,且持续凝结,越砍越牢。
她回头瞪向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人举起手中铜铃轻晃。她顿时明白——这是专门针对她的拦截手段。她不再恋战,转身猛攻冰墙底部,试图凿出缝隙传递声音。可每一次击打,冰层都以更快的速度复原。
叶凌霄靠在石柱后,听着四周逐渐收紧的脚步声。他已无路可退,身后是光滑岩壁,前方是步步逼近的傀儡群。他握紧短刃,指节发白。远处高处的符箭再次蓄能,雷光在箭尖跳跃。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盯着地面残留的磷光轨迹。
那些线条不再是笔直向前,而是扭曲成某种阵法图样,中心点正是他此刻立足的位置。
他没动。
傀儡们同时踏前一步,刀锋齐举。
最后一丝风声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