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入“混沌之口”的瞬间,仿佛从有序世界一头扎进了沸腾的、充满原始恶意与无序尖叫的“汤锅”底部。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只有无穷无尽、扭曲变幻的“混沌秽气”和“归墟脓液”构成的“汤底”,翻涌着,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咕嘟”声。无数被吞噬、尚未完全消化的“心念碎片”——有贪婪的金光、痴缠的粉雾、攀比的嘶吼、伪知的冷光、怠惰的灰暗……如同油花般在“汤”中沉浮、尖叫、互相撕扯。
更深处,七点巨大的暗金色“眼眸”如同悬浮在汤锅底部的“炉火”,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光芒,注视着闯入者。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无数贪婪巨口、扭曲肢体、蠕动内脏拼凑的“阴影轮廓”(无支祁魔躯),正随着“汤汁”的翻滚缓缓脉动,仿佛在消化,又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这鬼地方……比俺家火焰山地心熔岩湖还烫还乱!”红孩儿的三昧真火护体,在这纯粹的心念与法则污浊“汤汁”中也只能撑开一小圈相对“干净”的空间,且火焰边缘不断被侵蚀、同化,发出“嗤嗤”的哀鸣。
钟无艳判官的地府律令铁链挥舞,勉强驱散靠近的“心念油花”和脓液触手,但铁链上也迅速沾染上各种负面色彩,变得沉重迟滞:“这‘汤’在腐蚀一切秩序与法则!我的律令之力消耗极快!”
慧能禅师盘坐于仅存的佛光金莲之上,口诵经文,佛光所及之处,“汤汁”稍退,但金莲也在不断缩小、黯淡,如同风中之烛:“此乃心念归墟、万法寂灭之地。我佛慈悲,亦需薪火相传,方可不灭。”
陆炎身处最前方,万象乾坤锅悬于头顶,垂下道道混沌气流,勉强护住四人小团体在这“灭世汤锅”中艰难前行。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不仅要抵御外界无孔不入的侵蚀,更要不断输出混沌气,维持这最后的“秩序孤岛”。
“它在消化之前吞噬的心念,同时加速‘烹饪’最后那锅‘混沌归墟宴’。”陆炎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污浊,锁定那七点“炉火”与阴影轮廓的核心,“我们必须在那道‘主菜’彻底成型之前,找到它的‘灶心’,毁了它的‘火种’!”
“说得轻巧!这鬼地方哪有什么灶心火种?全是乱七八糟的‘汤’!”红孩儿一记火焰拳轰散一片凝聚成贪婪鬼脸的“油花”,喘着粗气道。
“不,有的。”陆炎凝视着那七点暗金“眼眸”,“那七点‘炉火’,并非单纯的魔念投影,而是它吞噬、扭曲、掌控的七种根本‘欲望法则’的核心具现——贪、嗔、痴、慢、疑、情、怠。也是它整个‘灭世锅’的能量枢纽与‘食谱’总纲。毁了它们,或者切断它们与那阴影本体的联系,这口‘锅’就破了。”
“七点‘炉火’……分散各处,彼此勾连,更与那庞大本体相连……”钟无艳判官面色难看,“我们这点人手,如何能同时对付?”
“不需要同时。”陆炎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略带疯狂的笑意,“既然进了它的‘厨房’,那就按我们‘厨子’的规矩来——给它这锅‘乱炖’,加几味‘猛料’!”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那枚七彩污浊的“厨余”晶体碎片,狠狠捏碎!
碎片化作一蓬更加浓郁、却也更加混乱的七彩烟雾,瞬间融入周围的“混沌汤汁”之中!
“陆兄弟,你干嘛?!”红孩儿惊叫。
“投石问路,再加点‘佐料’!”陆炎眼神锐利,“这碎片本就是它‘食谱’的一部分,蕴含其法则信息。我将其捏碎释放,一方面会暂时加剧这片区域的法则混乱,干扰它的‘烹饪’节奏;另一方面,碎片中的信息会本能地‘回归’其源头——那七点‘炉火’!为我们引路!”
果然,那七彩烟雾如同有生命般,在“汤汁”中一阵混乱盘旋后,猛地分化成七道细微的、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归巢的毒蜂,朝着不同的方向,急速射向远处那七点暗金“眼眸”!
“就是现在!分头行动!”陆炎厉喝,“钟判官、红孩儿,你们负责左前方那两点(嗔、慢)!慧能禅师,烦请牵制右前方那一点(疑)!我去对付核心处的四点(贪、痴、情、怠)和那阴影本体!”
“太危险了!你一个人……”钟无艳急道。
“没时间争论了!这是唯一的机会!记住,不要硬拼,以干扰、破坏其与本体联系为主!若有机会,用你们的‘专业’——律令之火、三昧真火、佛门净火——去‘烧’它的‘锅底’!”陆炎语速极快,同时将身上大部分“醒神丹”“破障散”分给三人,“保重!”
说罢,他不等回应,身随锅走,沿着七彩烟雾中最为粗壮、代表“贪”“痴”“情”“怠”的四道流光,如同一柄混沌利刃,狠狠刺向“汤汁”深处,那阴影轮廓最为庞大、七点“炉火”光芒也最为炽盛的中央区域!
“陆炎——!”钟无艳咬牙,知道此刻犹豫不得,对红孩儿和慧能喝道,“按计划行事!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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