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黄帝则极矣逮其即位而应世则扰
扰之绪起矣或治或乱一喜一忧其爲必
不免矣虽然黄帝以夫大宗师者出而应
物常体尽无穷而游无眹是以托之华胥
之梦以祛其应世之迹逮其斋心服形敛
应世之迹而复於至道几若华胥氏之治
则所谓黄帝者世莫得而见之矣天下之
人徒亦守其陈迹以思无斁尔故此篇终
言季咸之相壶子至於示之以未始出吾
宗则季咸莫得而相自失而走尔其说盖
明此也帝王之道至此而极矣故庄子应
帝王亦以此终其篇
列姑射山在海河洲中山上有神人焉吸风
饮露不食五谷心如渊泉形如处女不偎不
爱仙圣爲之臣不畏不怒原慤爲之使不施
不惠而物自足不聚不歛而己无愆阴阳常
调日月常明四时常若风雨常均字育常时
年谷常丰而土无札伤人无夭恶物无疵疠
鬼无灵响焉
解曰姑且也射厌也姑射山者厌射世累
不得已而姑且应之者所居也水几於道
海河水之所归也姑射山在其洲中以言
居道之中也非神人孰能与於此不食五
谷吸风饮露则味於道之淡乎无味心如
渊泉则静专而不流形如处女则应物而
不倡不偎不爱刍狗万物也不畏不怒纯
气是守也不施不惠而物自足所谓人人
不损一毫也不聚不敛而已无愆所谓人
人不利天下也由阴阳常调而至於鬼无
灵响老君所谓安平泰也
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
解曰商金声也老商则反性复命而无爲
者也伯高子则年弥高而德弥邵者也故
子列子师友若人也列子尝师壶丘子友
伯昏瞀人矣盖道无乎不在则亦何常师
之有
进二子之道乗风而归尹生闻之从列子居
数月不省舍因间请蕲其术者十反而十不
告尹生怼而请辞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数月
意不已又往从之列子曰汝何去来之频尹
生曰曩章戴有请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
子今复脱然是以又来列子曰曩吾以汝爲
达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将告汝所学於夫子
者矣
解曰庄子曰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
告其兄弟十反而十不告非不欲告之也
不知其可告也与啮缺问於王倪四问而
四不知知问无爲谓三问而三不答频矣
爲章戴者方且以文之成尊而冠诸首安
足以语老商无爲之道哉是以旣从列子
则以怼憾而辞旣退数月复以脱然而来
去来不常怼憾再三其鄙而不达於道终
不近矣故不得巳而告之
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後心不敢
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
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
一解颜而笑七年之後从心之所念庚无是
非从口之所言庚无利害夫子始一引吾并
席而坐九年之後横心之所念横口之所言
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
利害欤亦不知夫子之爲我师若人之爲我
友内外进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
不同也心凝形释骨肉都融不觉形之所倚
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干殻竟不知风
乗我邪我乗风乎今女居先生之门曾未浃
时而怼憾者再三女之片体将炁所不受汝
之一节将地所不载履虚乗风其可几乎尹
生甚怍屏息良乆不敢复言
解曰是非在理利害在事昔之所是今而
非之则是非初无定体我以爲利人或病
之则利害初无常是所以有是非利害者
人之生也因欲有身因身有爱以欲发爱
七情交错眼逐於色耳循於声鼻流於香
舌嗜於味一体之内各不相知虽均於耳
目之见闻也左右异位则明闇或殊况能
无不同乎由是知是非利害咸出於耳目
鼻口之知觉耳而知觉之生依於圆明之
性性与物对物合於我因以成体体虽不
一性终无二夫一性裂爲七情初不属彼
则反决裂於圆明亦奚假於物哉苟能即
声色臭味之中一有所悟而休复於眞则
七窍俱潜耳目鼻口融通爲一回视天下
万物纷纷扰扰如雨雪之见睆无不殒释
而同於眞精矣而况於吾之一身乎此则
子列子履虚乗风之道也列子於此道生
知而自得矣奚假於学哉将以垂训故必
寓於学者历阶以进之序而托之於躬行
也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则能去
智与故矣此由一年之野进於三年而通
之时也夫不敢非无其意也未至乎目击
而道存也故始得老商一眄而已至於五
年而来则心更念是非口更言利害其念
其言出於自然而无矜吝之心则其道莫
逆於心故爲之解顔而笑能无择於心之
念口之言矣不至乎七年之天成则未能
纵而不守是未可与权也安能与壶子齐
驱而并驾哉故必从心之念从口之言更
无是非利害始一引之并席而坐然而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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