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情绪的工具。
而那个最初“呕吐”的瞬间,被制成金色全息雕像,立在政客的私人博物馆里,标签是:“舆论操控的艺术起点”。
《循环诅咒》
我们小镇每隔十年,会有一个人被“选中”,在月圆之夜以特定方式死去,否则全镇遭殃。
今年被选中的,是刚来的外乡女孩小梦。
镇长请求她“自愿献身”,她拒绝。
月圆之夜逼近,恐慌蔓延。
有人开始暗中准备“帮”她完成仪式。
我同情她,偷偷告诉她逃离路线。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午夜钟响,无事发生。
人们欢呼,诅咒破了!
清晨,人们在镇外发现小梦的尸体,死状符合仪式——她是逃走后,自己折返完成的。
她留下遗书:“我查了史料。‘诅咒’是百年前一个外乡女孩被全镇迫害致死后所下。她诅咒你们永远活在恐惧中,并每十年‘需要’一个新的外乡女孩献祭来维持安宁。”
“根本没有什么超自然诅咒。有的,只是你们一代代为了‘安心’,亲手制造谋杀的传统。”
“昨夜我若逃走,你们也会制造出我的‘符合仪式的死亡’,对吧?”
“所以,我选择自己来。用我的命,坐实这个‘诅咒’。”
“我要你们永远记住:是你们的需求,杀死了每一个‘她’。”
“而下一个十年,你们猜,会不会有‘被选中者’出现?”
“我很好奇。”
镇上从此再无“诅咒”杀人。
但每十年临近那个日子,总会有新的外乡女孩,神秘地出现在镇里,又神秘地离开。
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同样的话:“我很好奇。”
恐惧,比任何超自然诅咒,更深地烙进了每个人的骨髓。
《感官裁缝》
“感官裁缝店”能缝补或交换人的感官。瞎子用听力换视力,聋子用味觉换听觉。
我用一半味觉,换来了敏锐的嗅觉,成了顶级调香师。
名利双收,却再也尝不出爱人为我煲的汤的滋味。
我想赎回味觉,裁缝摇头:“交易不可逆。但…你可以购买‘感官记忆’——体验他人尝到的味道。”
我买了“初恋之吻的味道”、“母亲拿手菜的味道”。
虚拟,但解渴。
直到我买到一段“仇人鲜血的味道”。
描述写着:复仇成功后,舔舐仇人伤口时的极致甘醇。
出于阴暗好奇,我体验了。
那一瞬的战栗,令我上瘾。
我开始收集各种“禁忌之味”。
裁缝店成了我的感官毒窟。
一天,我发现一段天价记忆:“弑亲之宴的味道”。
我倾家荡产买下。
体验瞬间,我如遭电击。
那味道…是我失去的那一半味觉,曾经尝过的、我母亲去世那晚,我喂她喝的药的味道。
记忆的视角,来自当年的我。
裁缝从幕后走出,摘下帽子,露出我早已遗忘的、童年邻居的脸。
他微笑:“当年你母亲病重,你嫌拖累,换了她的药,对吧?我用特殊方法保存了你当时的味觉记忆。”
“现在,物归原主。”
“这味道,还满意吗?”
我跪在地上,疯狂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那混合着苦味与铁锈味的“弑亲之宴”,在我灵魂深处,永恒回响。
《剧本人生》
我发现我的生活像被写好的剧本:巧合太多,对话太工整,连挫折都像为了“人物成长”。
我找到“作者”——一个躲在地下室写小说的潦倒作家。
我愤怒地举枪对着他:“改写!让我成为世界之王!不然我杀了你!”
作家惊恐,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击。
下一秒,我拥有了无上权力,为所欲为。
但很快我厌倦了,命令他给我“真正的自由”。
作家苦笑:“我做不到。你只是我笔下角色,你的‘反抗’也是剧情。甚至你现在举枪逼我,也是我上一章写好的。”
“真正被困住的,是我。我必须按照‘灵感’——某种更高意志的输入——来书写,无法真正控制剧情。”
我愣住,枪口垂下。
作家忽然眼睛一亮,疯狂打字:“对了!这个‘顿悟与放弃’的情节很棒!新章节有了!”
我看着他那被无形丝线操控般兴奋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
突然明白了。
我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他的眉心,也穿透了屏幕。
世界没有崩塌。
屏幕上,光标在最后一个句号后闪烁。
然后,自动跳行,浮现出一行新字:
“角色反杀作者,是个绝妙的结局。但谁来写,作者死后,角色的故事呢?”
地下室的灯,次第熄灭。
只有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我,成了待机的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