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走的有些匆忙。
福平看着弟弟忙不迭的迈腿,幽幽道:“爹,福安知道的太多了!”
福安差点儿被堂屋的门槛给绊倒!
杨远信没好气道:“好不容易聪明了这么几年,你再给吓回去啦!”
福平噗嗤一笑:“没事儿,我逗他玩儿呢!”
不过确实天儿也黑透了。
福平等老爷子进了屋,这才关灯回屋。
刘翠芬还没睡,刚刚的动静都听见了。
这会儿裹着个薄被子好奇道:“隔壁林叔家女婿,真要买个院儿啊?”
福平闭眼:“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估摸着,住老丈人家这十来年,玉娟两口子没少攒钱!”
刘翠芬深有同感:“我听玉娟说了,平常过日子,除了小两口的副食本,钱的话,林老师两口子是一点儿不要。
人家双职工,这么些年,绝对攒了不少钱!”
福平赞许道:“攒钱是个好习惯!
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刘翠芬往被子里缩缩:“这是爹娘有钱还体恤儿女。
我们听我们办公室大姐说她家邻居。
好好个小闺女,结个婚,过的还不如被土匪打劫了呢!”
福平没有睁眼,随口问道:“咋回事?婆家难处多?”
“可不是嘛,难处堆成山了!”刘翠芬絮絮叨叨说起了旁人的家事,满是感慨,“那姑娘有正式工作,人踏实能干,手脚麻利,工资也不算低。可自打嫁过去,就没过上一天松快日子。”
“婆家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院里过日子,公婆手里攥着全家的大权,家里规矩大得很。
进门第一天,婆婆就把话说死了,小两口单独过日子不踏实,家里人口多、花销大,但凡结了婚的,工资必须全数上交家里统一支配。”
福平闻言皱了皱眉,虽说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这般全盘拿捏小辈收入的婆家,确实少见:“一分钱都不给留?日常零花咋办?”
“哪有什么零花!”刘翠芬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同情,“两口子都是正式工,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算少,可一分都落不到自己兜里。
平日里买块胰子、缝衣服的细布、扎头发的红头绳,都得厚着脸皮跟婆婆伸手要。”
“婆家底下还有三个没成家的弟妹,一个读高中的小叔子,外加两个半大的小姑子,全都靠他们哥嫂养着。”
刘翠芬压低了声音:“小叔子读书要学费、书本费,平日里住校的口粮、零花钱,婆婆一分不出,全从他俩上交的工资里扣。
两个小姑子正是长身体、爱花哨的年纪,换季要添新衣裳,平时要吃零嘴,家里一应开销,从来都是紧着小姑子、小叔子,小两口反倒要往后靠。”
福平听完默然道:“这男人,是救了女方家八辈祖宗了,就非得结这个婚?”
刘翠芬噗嗤一下笑了:“你这张嘴呦!
要真是救命之恩,别说上缴工资了。
那得给婆婆打个板儿供上。
我也问了。
小姑娘就是看男人是大学生技术员,前途光明,至于帮扶底下弟妹,那是难免的。
象咱们家这种生个三四个孩子的,都算是人口少的了。
所以结婚前,谁也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啊!
再说了,刚结婚那会儿,发现这种事儿。
还没等姑娘娘家人闹腾两天呢,就发现姑娘怀孕了。
都有孩子,还能离咋地。
久而久之,就成了理所应当。
这两年小两口累死累活上班挣钱,起早贪黑忙活,手里干干净净,一分积蓄攒不下。
虽说孩子婆婆看的也仔细。
可还是有些······
反正我听着,这日子过的太憋屈!”
福平打个哈欠:“别人家的事儿,不能光听一家之言。
再说了,即便是真的。
我估计等孩子稍微大点儿。
这家就太平不了了。”
刘翠芬一想,倒也有可能,俗话说为母则刚。
代入想了下,亏待自个儿可以,要是敢亏待自个儿孩子,刘翠芬觉着,自个儿能给人扔进锅里炖喽!
心潮澎湃了好一会儿,刘翠芬意犹未尽的侧身,没等张嘴,就听见福平:“呼呼呼呼······”
刘翠芬握紧了下拳头,心里暗自吐槽,果然男人过了四十,晚上睡眠质量就肉眼可见的极好!
福平不但今儿晚上睡的好,等秋粮下来后,睡的就更好了。
熬过前几年连年歉收、粮源紧张的艰难光景,今年入秋后风调雨顺,各地庄稼长势喜人,秋粮迎来难得的回升丰收。
整个九月、十月,各地基层粮站天天热闹得像过节,秋粮入库的场面热火朝天。
老左对着福平竖起大拇指,按他的说法,这回送来的粮食籽粒饱满、干度达标,成色是这几年最好的。
入库台账日日翻新,仓房里一层层粮垛越堆越高,空了三年的粮仓,终于填得满满当当。
不等霜降,全域秋粮入库工作就进入尾声,进度远超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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