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乔丽丝的话，高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就知道，乔丽丝不会只看到眼前的较量，一定会注意到这件更凶险、更隐蔽的事。
特高压的反扑是明面上的阳谋，就算来势再凶，也有应对的办法；
可漂亮国金融资本正在布局的这场风险转嫁，是藏在水面下的暗雷。
一旦爆炸，就是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足以摧毁无数国家的经济体系，比特高压的反扑凶险一万倍。
他没有半句废话，转身走到书房最内侧的角落，那里立着一个通体黑色的加密保险柜，只有他和乔丽丝有权限打开。
高凯输入密码，转动钥匙，保险柜门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足足有十几厘米厚，封面上印着克格勃的雄鹰徽记，还有一个用红笔标注的代号——乌鸦。
高凯把这一整叠文件抱出来，放在桌案上，看着乔丽丝，语气严肃道。
“这是潜伏在漂亮国的克格勃特工乌鸦，率领他的金融情报团队，花了整整六年时间，冒着生命危险，一点点收集到的全部情报。”
“从漂亮国房地产市场的底层贷款数据，到华尔街各大投行的金融衍生品设计细节。”
“再到摩根、洛克菲勒这些资本巨头的内部会议记录，这里面，全都是漂亮国金融资本正在做的，这场惊天骗局的全部证据。”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埃琳娜，点了点头。
“你是战国的财政部部长，掌管着我们国家的经济命脉，这些资料，你早晚都要看到，今天就一起坐下来，好好看看吧。”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国家的经济安全，甚至关系到未来十年全球的经济格局，比特高压的反扑，重要得多。”
埃琳娜的脸色瞬间又凝重了起来，她看着桌案上厚厚的文件，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拉开椅子，坐在乔丽丝身边，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
最开始的几十页，是漂亮国房地产市场的宏观数据。
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调整，到全美房价的涨幅走势，再到商业银行的房贷发放规模。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美联储连续降息，把联邦基金利率从6.5%一路降到了1%。
超低的利率环境，吹起了漂亮国房地产市场的巨大泡沫，全美房价在短短五年里翻了一倍，房贷发放规模每年以超过20%的速度增长。
这些内容，乔丽丝和埃琳娜都有所耳闻，毕竟漂亮国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它的房地产市场繁荣，是全球都知道的事。
两个人一开始还能很淡定地一目十行，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可随着文件一页页翻下去，她们脸上的淡定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是难以置信，是越来越浓重的凝重。
文件里的内容，开始深入到房贷发放的底层逻辑。
她们看到，漂亮国的商业银行，为了扩大房贷规模，彻底放开了贷款审核标准，推出了所谓的“次级贷款”。
不需要首付，不需要收入证明，不需要还款能力验证，哪怕你是无业游民，哪怕你身无分文，只要你愿意签贷款合同，就能拿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的房贷，买下一套房子。
更离谱的是，这些次级贷款，大多采用的是“前息后本”的浮动利率模式。
前两年只需要支付极低的固定利息，甚至是零利息，两年之后，利率就会重置，大幅上浮，还款压力会瞬间翻几倍。
文件里，乌鸦的团队用红色的字体，标注了这些贷款的本质。
“这根本不是房贷，是给没有还款能力的人，放的一笔高利贷，唯一的抵押品，就是这套不断涨价的房子。”
“只要房价一直涨，贷款人就能靠房子的增值再融资，拆东墙补西墙；”
“可一旦房价停止上涨，甚至下跌，这些贷款人会立刻断供，银行手里的房子，就会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坏账。”
乔丽丝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实在无法理解，漂亮国的商业银行，怎么敢发放这样的贷款？这根本就是在玩火。
可接下来的内容，让她彻底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也让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文件里清晰地写着，商业银行根本不打算持有这些次级贷款，更不打算承担违约风险。
他们把这些贷款放出去的当天，就会把成千上万笔次贷打包在一起，卖给华尔街的投行。
摩根大通、高盛、美林，还有洛克菲勒家族控股的花旗银行，全部都参与了购买。
银行把贷款卖出去，立刻就能拿到本金和利息，把所有的违约风险，全部转嫁给了投行，自己稳赚不赔。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贷款人有没有还款能力，放出去的贷款越多，他们赚的钱就越多，没有任何风险。
而投行拿到这些垃圾贷款之后，也并没有把风险留在自己手里。
他们玩了一个更精妙的把戏——资产证券化。
他们把这些来自全国各地、信用等级参差不齐的次贷，打包成一个资产池。
然后进行分层，分成优先级、中间级、股权级。
优先级的债券，最先享受贷款的利息收益，最后承担违约风险。
哪怕整个资产池里有一半的贷款违约，优先级的本金和收益也能得到保障。
然后，投行拿着这些分层之后的债券，找到了标普、穆迪、惠誉这三大全球评级机构。
文件里，甚至有乌鸦的特工拿到的，投行和评级机构的内部邮件。
里面清晰地写着，投行给评级机构支付高额的评级费，一笔CDO产品的评级费，就能达到上百万美元。
条件是，必须给优先级的债券，给出最高的3A信用评级——和漂亮国国债、德国国债一样的，全球公认的最安全的资产评级。
如果哪家评级机构不愿意配合，不愿意给3A评级，投行就会立刻转头找别家。
在高额的利润面前，三大评级机构，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闭着眼睛，给这些原本是垃圾的次贷债券，盖上了3A评级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