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偏房已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里,正是孙淼与孙念爷孙生前的居所。
花月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冲过去:“快救火!”
祁玉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拉住,沉声道:“他们有心纵火,你去只是徒劳。这不是意外,是警告。”
风清扬望着冲天火光,白衣在夜色里微一拂动,只留下一句:“去,留,自己考虑。”话音未落,人已纵身离去,没入黑暗。
祁玉与花月相顾无言。火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的凝重。这一把火,烧的是孙淼爷孙的旧居,也是孙涛递来的战书——他的后手,才刚刚开始。
花月眸光一寒,声线冷锐如刃:“查,即刻便查。他越是阻拦,便越证我方向无错。”
当夜,祁玉便与花月星夜赶至县衙。守门差役闻声急报已睡的秦师爷,年过半百的他惊得滚落床榻,只道深夜登门,必是出了天大的事。
秦师爷衣衫不整、发髻歪斜,连鞋都只趿拉了一只,慌慌张张从内堂迎出来,一见花月与祁玉立在廊下,周身寒气逼人,当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公、公主……公子……”他声音发颤,“深夜驾临,下官……下官有失远迎。”
花月目光扫过他凌乱的衣袍,语气冷而淡:“不必多礼。本县旧档,存于何处?”
秦师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躬身引路:“回公主,县衙旧档,皆在西跨院存牍阁。那是间独立小阁,平日锁闭,钥匙只在下官与县太爷手中,寻常差役不得靠近。”
祁玉眉峰微挑:“存牍阁?”
“是,”秦师爷点头如捣蒜,“凡陈年旧案、乡绅户籍、田契地册,乃至历任县令手卷,皆存于此。只是……阁中阴暗潮湿,久未通风,怕是委屈了公主。”
花月脚步未停,径直往西跨院去:“无妨。我要的,是三年前一桩‘坠马身亡’的案卷——新郎,苏怜儿之夫。”
秦师爷脸色一白,脚步顿了顿,才慌忙跟上:“是……是,下官这就去取钥匙。”
半柱香后,秦师爷打开了存牍阁。刚一靠近,一股浓重霉味便扑面而来。祁玉下意识护着花月后退半步,抬眼望去,阁内蛛网密布,尘灰积厚,足有一指,显然久无人至。
花月嫌恶地瞥了秦师爷一眼,他讪讪憨笑,忙不迭钻入阁中翻找。不多时,便捧着一本泛黄卷宗出来,吹去封皮厚尘,双手递上:“公主,这是顾清辞的案卷——正是苏怜儿的夫君。”
花月指尖抚过泛黄的卷宗,纸页脆薄,霉味刺鼻。她缓缓展开,墨字已淡,却字字触目惊心。
“玄宁六年,顾清辞迎亲途中卒。仵作勘验,定为马惊坠亡,全身骨折,头先着地,脑浆迸裂,当场气绝。”
祁玉立在一旁,目光沉沉扫过卷宗上的潦草批注,眉峰微蹙:“迎亲吉日,良马受惊,坠马脑裂……死法倒是干脆。”
花月抬眸,眸光冷冽如刃:“干脆得,太像一场精心安排的意外。”
秦师爷闻言,脸上讪笑瞬间僵住,支吾道:“回、回公主,玄宁六年的案子,距今已好些年,尸体……早已按律下葬了。”
花月指尖在卷宗上重重一按,声线冷沉:“葬于何处?”
“城西,乱葬岗旁的义冢。”秦师爷声音发虚,“当时是意外身亡,又非富户,便草草入了土,连块像样的碑石都没有……”
祁玉眉峰一蹙:“义冢?无碑无记?”
“是……”秦师爷垂首,不敢直视二人目光,“下官也只记得大概方位,具体是哪一冢,实在……实在无从查起了。”
花月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刺骨:“糊涂官!糊涂手下!是我对你们惩罚太轻,还是你们早已忘了我昭华公主的手段?”
秦师爷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公、公主饶命!下官知罪!下官知罪啊!”
他怎会忘?这位昭华公主,乃是女和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年少时便以纨绔冷血闻名,手段狠厉,花样百出,比之黎塘更胜数倍。如今黎塘已是她的人,当年那些升级版的炮烙、五马分尸、悬吊滴水之刑,说不准便要重见天日。多少穷凶极恶之徒栽在她手里,连骨头都不剩。此刻她重提旧事,分明是动了真怒。
花月垂眸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声线冷得像冰:“三日之内,我要见到顾清辞的尸身。若是找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存牍阁外沉沉夜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这颗人头,便先寄存在项上,待我回来,再慢慢清算。”
秦师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声音抖得不成调:“是、是!下官这就带公主去!这就去!”
他连鞋都顾不得穿正,跌跌撞撞在前引路,祁玉护着花月紧随其后,一行人踏着夜色,直奔城西乱葬岗旁的义冢而去。
及至义冢,已是夜半更深。树影斑驳,细碎的月光洒下一片惨白,凄凄惨惨的荒冢前,未烧尽的纸钱余烬随风乱飞。花月上前,指尖轻轻捻起一点灰烬,眸色一沉,厉声喝道:“挖坟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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