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边,龟姐的四肢飞速划动,在它豪放的动作下,飞扬的沙粒好像一场小型沙尘暴。
不远处有个纤细的身影挥手打招呼,龟姐目不斜视直奔她而去。
卷卷已经过了四岁生日,身高长了不少,原来还肉乎的四肢明显抽条,不过也只是看起来瘦,抬手的时候已经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线条。
龟姐和卷卷也是老相识了,自从有一次姜西带着孩子们来陪产,之后的御用陪产员就更新换代成了卷卷。
最近正是海龟产卵季,卷卷每天都要过来一趟,今天上午接到保护区通知龟姐的定位仪正快速向岸边靠近,她提早一个小时就过来了。
龟姐对于陪产员更新换代这件事接受良好,闺蜜的女儿就是它女儿嘛,从来都是生完就浪迹天涯的玳瑁体验了一把带娃的乐趣。
一个巨型椰子螺滚到卷卷脚边,这是龟姐,哦不,对小朋友来说应该叫龟姨,送给她的见面礼。
雷厉风行的龟姐送完礼就开始挖产房,女王陛下礼尚往来,拿起小铲子帮忙。
女王陛下肌肉虽幼,作用却是实打实的,五分钟不到,一个直径一米的浅坑就出现在龟姐肚子底下。
按照惯例,龟姐马上就要开始快速流畅地为玳瑁种群扩大作出突出贡献,但今天不一样。
就在龟姐快要进入状态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声势浩大地来到这片沙滩。
自从这片沙滩被划入自然保护区范围,过来产卵的海龟逐年递增,不过此前只有玳瑁和绿海龟两种,并没有其他海龟出现在这里。
可是现在,就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座岛”从水中浮现,上岸之后打量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朝相反的方向踱步而去。
女王陛下震惊了,女王陛下目不转睛。
“龟姨,那是你亲戚吗?”
好半天没听到回答,卷卷低头,龟姐抬头,面面相觑。
“啊,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她的目光重新被不远处的风景吸引,那只黑不溜秋的、背上一道一道的、有两个玳瑁那么大的巨无霸,到底是什么东西?
很快她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出现了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只是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卷卷问道:“叔叔,那也是海龟吗,为什么那么大?”
工作人员看上去特别激动:“那是棱皮龟,是世界上现存的体型最大的海龟!”
卷卷点点头。
最大啊,那就不奇怪了,她目测了一下,那只棱皮龟大概有三个她那么长。
很快,工作人员转移到更方便观察地方。
国内几乎没有棱皮龟上岸产卵的记录,如果这只雌龟选择在这里产卵,又一项空白将被填补,新的课题也将展开。
比起玳瑁,棱皮龟更偏向于温暖海域,按照常理这片沙滩对于棱皮龟来说纬度稍微偏高了些。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新客人的到来。
卷卷眼睛就没离开过不远处的黑大个,看起来它好像在做同样的事,刨坑,卧下,然后一颗、两颗、三颗……
“龟姨,你说它那么大,生的孩子会不会比你多?”
龟姐这个暴脾气啊,一听这话马上支棱起来,不可能,它绝对是全世界最能生的龟!
龟姐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吭哧,然后埋头卸货,完了它去倒要去瞧瞧怎么个事儿!
那边工作人员不敢靠近,生怕影响到老客人和新客人,而老客人和它的幼年陪产员却没那么多顾虑。
一个好奇,一个胆大包天还不服气,双方一拍即合。
龟姐生完最后一颗,沙子也不埋了,带着小伙伴就往目标方向全速前进。
那沙尘暴比她上岸的时候还大,整一个无敌风火轮,女王陛下都得平移两步避其锋芒。
转移到另一边的工作人员看傻了,那孩子怎么过去了?!
又想喊,又怕吓到海龟,虽然从未有过海龟伤人的记录,但双方体型差距那么大,随便碰一下都可能受伤。
半路上卷卷的小天才响了,刚一接通就听到工作人员焦急但尽力压低的声音。
“卷卷,不能过去,不是每只海龟都和你身边那只一样友好!”
不能过去?
可她已经过来啦!
龟姐爬得快,她也跟得快,迟了几秒才接电话,龟姐的产房和棱皮龟的产房相隔不到五十米,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已经快到了。
龟姐往前冲了几步发现大侄女掉队了,停下来招手。
“我应该不能过去了。”卷卷不是不听劝的人,主要是电话对面的叔叔阿姨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龟姐愣了一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为啥不能去,你害怕啦?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能害怕呢,打个招呼而已,来,阿姨领着你!
龟姐又吭哧吭哧跑回来,咬住大侄女的裤腿就往那边带。
卷卷本来就好奇,半推半就往前挪了几步,长辈热情邀请,她也不好拒绝,嗯,就是这样。
靠近了才发现棱皮龟身上的花纹特别有意思,不仅有凸起的棱脊,背甲尾部形成一个突出的心形,甲壳上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白色圆点。
好像有点可爱啊!
卷卷和它打招呼:“你好,我是卷卷。”
棱皮龟只是看了眼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没什么动作,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一看它这么淡定,卷卷更不紧张了,本来是匍匐前进的姿势,现在直接盘腿坐在沙滩上,龟姐就在她身边,一人一龟看另一只龟生孩子。
远处提心吊胆的工作人员眼睛都瞪圆了,已经有人慢慢靠近准备解救小朋友,谁知那边好像聊上了?
卷卷很有礼貌地询问:“请问我可以摸摸你吗?”
棱皮龟没反应,龟姐急了,恨不得代它答应,姐妹你点头啊,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龟姐又往前几步,“叽叽咕噜”叫了几声,它也不管不同龟种能不能交流,听不懂玳瑁语,语气总能听懂吧?
棱皮龟还是没啥反应,在龟姐这里不反对等于默认,立马招呼大侄女,来,想摸哪里,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