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化作了唇边一抹释然又欣然的笑意。
“好。”他轻声应道,握住了她的手。
气氛松弛下来,棠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一丝娇嗔,斜睨着他:“对了,你最近几年,主动找我的时间可越来越少了。我算算,你找孟章讨论事情、请教问题的时间,都比找我的时间长。承渊大人,你该不会是……移情别恋,爱上我们家的小七了吧?”
承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逗得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摇摇头,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最近几年,想把之前落下的、想学的东西都补上,孟章那里……确实像个挖不完的宝库。而且,”
他语气变得柔和,“你希望我多来找你?”
“那当然啊!”棠西理直气壮,“我们家又没轮值表,全靠你们自觉。我自己有时候也忙,一钻进工作室就忘了时间,顾不上主动找你们。你要是也不主动,那我们见面的时间岂不是越来越少?”
承渊闻言,放下茶杯起身。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月光,将她笼罩在属于自己的气息里。他弯下腰,双手捧住她的脸。
“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低醇,带着歉意和更深沉的眷恋,“大概是……终于完全确认你现在很安全,很幸福,不会再突然消失,也不会再被伤害。这种彻底安心的感觉,等了三百多年才等到……我有点沉醉其中,反而疏忽了。”
他微微退开一点,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能将人融化:“过了三百多年提心吊胆、苦苦寻觅的日子,现在的这份‘安心’,太难得了。我很喜欢,喜欢到……有时候觉得,只要知道你在庄园里好好的,哪怕不常见面,心里也是满的。”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曾经想过争宠,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又释然了。我还是更熟悉,不争不抢的日子。毕竟,不能把自己搞得太累。尤其现在,明显感觉精力不如从前,就更喜欢安心舒适的日子。”
“我的承渊,一直都是最好的。”棠西环住他的腰,轻声呢喃。
“你才是最好的。哄完这个哄那个。脾气真好。我就不用哄。”
棠西抬头看他,确认他不是在说反话,就更紧的搂住了他:“我的好承渊。这辈子,遇见你真好。”
月光悄然移动,将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静谧而悠长。
国王诞辰结束,棠西按时返回庄园。车刚在庄园大门前停稳,车门还未完全打开,一道身影便如风般卷了过来。
孟章一把将刚探出身子的棠西打横抱起,兴奋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小心翼翼地放下。
那旁若无人的亲昵劲儿,看得同样迎出来的白澈一脸嫌弃,抬手捂住了眼睛——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孔雀开屏都不分场合了,行为也越来越幼稚了。
棠西双脚落地,稳住身形,先退开半步,仔细打量了孟章几眼。
他穿戴整齐,精神焕发,身上没有任何自残或发泄后的痕迹,眼神清明,不像失控过的样子。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转头问站在一旁的白澈:“他这几天……没闹事吧?”
“闹事倒没有。”白澈放下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是从今天一大早开始,跟个石头似的杵在大门口,一直等到现在太阳下山。连那几个视频会议,都是站在这里开的。”
孟章连忙解释,语气带着点讨好:“没耽误正事!我就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
他说着,伸手牵住棠西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熟悉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这才仿佛真正安下心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真不知道以前陵光涅盘后不在身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他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也许那时候生命力强劲,可以硬抗。
现在,完全不行。再多几天,他可能真要闹事了。
安下心,孟章才看向跟在棠西身后下车的承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一切顺利吗?”
“很顺利。”承渊点点头,走到棠西身边,“而且借这次机会,我把那边还挂着的一些虚职头衔都正式卸下了。以后可以更专心地帮你整理你脑子里那些东西。”
“那就好。”孟章欣慰地拍了拍承渊的肩膀,语气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师长般的赞许,“我要是有徒弟的话,你绝对是最出色的那个。”
承渊无奈地笑了笑,这次却清晰而坚定地申明:“孟章,我不是你的下属。”他顿了顿,将棠西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我是你的情敌。”
棠西立刻点头附和,挽住承渊的胳膊,立场鲜明:“对,承渊是我的人。”
孟章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越界了,连忙拱手致歉,姿态放得很低:“失敬失敬,是我又自作多情了,承渊你别往心里去。”
白澈在旁边目睹全程,忍不住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雌主,”白澈忽然出声,他懒洋洋地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上,那副慵懒中带着几分成熟痞气、眼角眉梢又残留着狐族特有魅惑的模样,在暮色中格外抓人眼球。“过来一下。”
棠西闻声望去,心头莫名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双手自然地搭上他的手臂,仰头看他,语气带着欣赏和好奇:“我家小狐狸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帅?是为了迎接我特意准备的吗?”
她记得,白澈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这么精心打扮过了。
她怀疑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但一番调查询问,又并没发现什么。
她只能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穿搭,归因于艺术了。
“是啊。”白澈任由她靠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却平淡,“跟你说个事。下个月,我那位名义上的母上大人,白公爵,正式隐退。她发了请柬,邀请我们过去参加仪式。”
“好啊。”棠西爽快答应。只要孟章不闹情绪,她现在去哪儿都相对自由。
“那就这么定了。”白澈说完,竟直接抽回手臂,转身就往庄园里走。
棠西一愣,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哎?这就走了?”
“嗯,走了。还有事。”他头也没回,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棠西:“……”
仔细想来,他很久没怎么理她了……
这位不会也移情别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