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两人眼角的确已有了时光留下的细纹。
“是啊,那又怎么了?”棠西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纠结这个,“变老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白澈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对我们白狐一族来说,对容貌衰老的恐惧是刻在血脉里的本能。当我发现脸上出现第一道细纹时,我体内属于狐族的那部分血脉就在尖叫、在发疯。”
他颓然靠在柜子上,抬手盖住眼睛,声音闷闷的:“我对抗的不是我自己,是整个族群延续了无数代的、对于‘色衰爱弛’的集体恐惧。那种焦虑感,就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
“我和第一不一样。第一分享他的‘主夫心得’,越分享越自信。我分享?我是在泄露狐族最不堪的秘密,是在给你丢脸。”
棠西心一揪,连忙抱住他胳膊:“那以后咱不分享了。至于老了……”
她越想越不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骂你了?”
白澈沉默了。
他拽着自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族老私下指责过我。本来我不在意,后来风声传开,我接到一些匿名通讯……”
他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骂我废物,骂我给狐族丢脸,骂我占着位置不中用……活该失宠。”
“什么?!”棠西脑袋“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居然会有人说白澈失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怒火瞬间炸开,棠西气得眉毛皱紧:“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白澈摇摇头,笑容苦涩:“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看孟章……”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庄园里那个永远光华夺目的身影。
“他永远可以用‘千人千面’维持着最完美的年轻样貌。幻术对你没用,‘千人千面’那种高阶术法,没百年时间根本学不会。”
他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而且最近几年,你确实……最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不是吗?”
棠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胸口发闷。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这破屋子她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一把攥住白澈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不由分说将人从柜子边拽到庭院中央。月光清冷,照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哪些人骂的?线索,通讯记录给我!”棠西眼神锐利如刀,几乎要溅出火星子,“我这就让云图挨个收拾!骂到他们这辈子听见‘白澈’两个字就跪地求饶,亲自爬过来给你磕头道歉!”
白澈被她这护短又凶狠的模样震得一愣,随即苦笑:“算了……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何必……”
“白澈,”棠西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直视自己,“你吃的这是什么飞醋?孟章长得年轻那是他的术法!你要醋也该醋他这个人,醋他对我的影响!他里头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你要是真看不顺眼,我回去就让他卸了‘千人千面’,保证比你还显老!而且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关注他不关注你了?”
白澈看着她气得发亮、满是心疼和不忿的眼睛,心里那潭死水,终于被砸进一块石头,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但他还是摇头,那疲惫感仿佛沁入了骨髓:“不全是孟章,也不全是你。是族群那种集体性的焦虑,像传染病一样,染给了我。我自己也……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像一潭死水。这在狐族不算稀奇,甚至有个名字,叫‘衰老综合征’。很多人到年纪都会这样,你别太放在心上……”
“衰老综合征?”棠西没听过这玩意儿,但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他这几年总有些疏离淡漠。
原来是病了。
是病就得治。
身体要治,心里更要治!
棠西眸中寒光一闪,伸手凌空一抓——空间撕裂,她精准地拽住正在议事厅的白公爵的后脖颈,猛地一扯!
“别耗费生命力!”白澈惊呼。
话音未落,白公爵已狼狈地跌落在庭院草地上,华贵的礼服沾了草屑,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这跨越空间的恐怖能力,让她头皮发麻。
“棠、棠西大人……”
“道歉!”棠西根本不废话,拔下簪在发间的虚无剑,剑尖一递——
“锵!”
白公爵胸前那枚十星级的护心镜,应声碎裂!碎片叮当落地。
白公爵骇然暴退数步,捂住胸口,确认自己没受伤,才惊魂甫定地看向那柄寒光凛冽的剑。这是什么神器?!
她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眼神躲闪的白澈,心下了然——定是这儿子吹了什么不好的枕边风!
“棠西大人,此事或有误会,我……”
“跪着说!”棠西指尖一弹,两簇金红火球疾射而出,精准击中白公爵膝弯。
白公爵只觉得双膝一麻,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草地上。
“白公爵,你听好了。”棠西的声音满是怒火,“凭白澈的功绩,别说做你天华国的公爵,就是十个国家的公爵之位,他也担得起!是我不想他被俗务缠身,加上他自己没兴趣,才没去争!你竟敢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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