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开窍?
在他眼睛受伤,却能每次都认出徐青玉身上的味道时; 在他对廖春成等人无端接近徐青玉的男人生出嫉恨之情时; 在年关京都,他送出那一盏小猪灯笼的时候——
那时候就该开口。
如此一来,就算眼下颠沛流离,他也能厚着脸皮求徐青玉等他。
可如今,他以什么身份开口?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徐青玉见傅闻山神色恍惚,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忍不住追问:“你刚才说你来青州是找一件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如今城里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你不要乱跑,就藏在这新房之中,你要的东西我去找人帮你拿。”
这是第三次,傅闻山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气之大,险些将徐青玉直接扯进怀里。
“不重要了——”他的声音带着笑,可那笑声却刺耳,“许是物是人非,不管是人还是其他,都不会在原地等我。”
徐青玉难得见傅闻山流露出这样无助悲戚的情绪。
傅闻山应该是骄傲的,是腹黑的,是狠毒的,却不能是这样无助且悲伤的。
她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柔声安慰:“傅闻山,黎明之前唯一能做的只有蛰伏。如今二皇子在大周朝手里作为人质,两国大战一触即发,到时候自然有你的用武之地。你若是能为大陈朝赢回几座城池,到时候你依然是那个名震大陈的傅将军。等你杀回傅家时,让那些曾经把你逐出族谱的人跪在你跟前,做猪做狗,岂不快哉?”
可那些……
他突然没那么迫切想要了。
他最想要的……已经不在了。
傅闻山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耳廓一动,听见外头又是一阵脚步声,当即看向徐青玉:“我该走了。”
“不见见沈维桢吗?”
话音刚落,徐青玉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老妇声音:“今日是公子成亲的好日子,怎么婚房的门全部关着?”
徐青玉推着傅闻山往窗边走。
“有人来了,快走!”
外间秋意的声音及时传来:“表姐在里头换衣服呢。”
可那老妇的脚步却不曾停下,听声音竟是径直朝着新房而来:“既然是换衣服,你们这群奴才怎么不守在主子身边?难道让少夫人一个人在里面忙活吗?”
秋意心下不喜,反驳一句:“这位妈妈,我可没卖身给你们沈家,我是正儿八经的良家子。”
“我想起来了,你是少夫人的表妹。这位姑娘,那吉服足有四五层,少夫人怕是需要搭把手,还是先进去吧。”
徐青玉急忙推开屋内窗户,催促着傅闻山:“快走,沈家来人了!”
她一手拿杆子撑着窗户,另一只手还不忘护住窗台上的兰花。
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见外面湛蓝的天空,傅闻山提身一跃,后背撑住窗户,徐青玉转身去扯屏风遮挡,却被他拽住喜服上的衣带。
一尺距离,徐青玉连滚带爬,刚好装在那盆兰花上。
傅闻山一手扶住即将摔倒的花盆,一手从她的衣带往上扯住她的衣领,动作嚣张,眼神侵略,“徐青玉,这样离开,我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我这一生算得上光明磊落,但唯独现在…不想做正人君子。”
不知怎的。
徐青玉后背毛孔突然全部立起。
她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后脑勺却忽然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而半跪在窗台上的傅闻山却俯身压了下来。
柔软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唇上,徐青玉的脑子仿佛被雷炸了个遍。
“嘶!”
下唇传来一丝刺痛。
傅闻山咬在她的红唇上,险些连皮带肉给她咬下来。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闪,整个上半身几乎压在她身上,力道沉得让她单手推拒全然无用。
耳边秋意和那老妇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徐青玉心跳如鼓,被他逼在窗沿与怀抱之间,胸口发闷,眼前竟有些眩晕,仿佛连喘气都变得艰难。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
傅闻山身形一旋,整个人往后一仰,稳稳落在后院的草地之上。
徐青玉同时松手,窗户“啪”地一声合上,她抬手迅速擦掉嘴上属于傅闻山的痕迹,心头乱得像被狂风卷过的柳絮——
唇脂定然是花了。
她脑子里像是有东西炸开,全然没听见那老妇说了什么,只看见对方嘴唇一张一合。
满脑子盘旋的都是在京都离开的那一夜,傅闻山于火光漫天之中向她走来,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他临走前留下的那句“等我”。
原来是这个“等我”。
徐青玉后知后觉,整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机械地将窗户推拢,随后视线才轻飘飘地扫向门口。
秋意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眼睛死死盯着窗台,她知道傅闻山定然是从后院离开了。
秋意心里清楚傅闻山此刻忽然杀回来,定然是为了表姐手里的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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