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古言 > 佞娇 > 第696章 南省问政(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96章南省问政(二)

“郡王。”又有人站了起来,拱手道:“南省遭遇兵祸,虽然朝廷已安排人员暂时协理各处衙门事务,但人手明显不足,不知后续,朝廷打算如何安排南省官员?”

这又是一个好问题。

朝廷如何安排官吏,并不在她的决策范围之内,她做不了主。

但如果明说自己做不了主,先前那些承诺的可信度,肯定会在百姓心中动摇。

有人蹙眉指责:“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吗?”

议论声窸窸窣窣,那人却完全不退,目光直视着刘熙,想听她给自己一个明确回复。

“此事,我正在考虑,也想听听诸位的意见。”刘熙很坦荡:“朝廷官员任命,不在我的权责范围之内,但是,官员赴任南省,为的就是协同治理,我想问问大家,你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父母官,或者我说的再准确一些,你们希望官员要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人群议论骤起,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位公子。”刘熙看着提问者,问道:“可否指点一二?”

提问者也不畏惧,拱手就道:“郡王,在下曾在越州求学,见过官员与士绅豪强勾结,霸占良田,压榨百姓,在下希望到任官员可以清除乱象,给百姓一条活路。”

“嗯,南省土地兼并的确严重。”刘熙看向所有人,并没有因为在场众人里也有士绅豪强而遮遮掩掩,“此次一路核查,各处情况虽有所不同,但问题症结却是一样的,土地兼并,历朝历代想了多少法子都难以扼制,这并非民生发展的规律,而是积弊所致。。

这件事并非不可以解决,但要想解决,就得追根究底,把问题之所以会出现的原因都想明白,从吃饭穿衣到国家政策,全都要捋一遍,土地兼并是什么?是百姓没有活路了,只能把自己最值钱的土地卖出去,是士绅豪强从百姓手里肆意低价买田置地。

大雍对私人田地亩数都做了限制,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但百姓不清楚啊,律法是怎么规定的他们不知道,事情是否合理合法他们不清楚,即便是一张卖地的契书摆在跟前他们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一点,为了些许银钱也会让步,这是什么问题?是识字的问题,是教化不够的问题。”

她清亮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所有人都认真听着,就算是最愚笨的人,也在跟着她不紧不慢的声音思考。

“官员和士绅豪强勾结作乱,百姓会不清楚吗?其他人会不清楚吗?难道真就没有人愿意告发,愿意为不公之事站出来吗?不,有,而且不少,但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没有?而且问题也没有解决?因为代价太大了。”刘熙看向所有人:“当地官员勾结,层层相护,谁会管你?你上京告状,时间金钱都要自己承担,这些都是代价,而且谁能保证京城没有他们的保护伞?”

这话直白犀利,直插人心,全场惊愕。

刘熙静等了几息才说:“这就是检举通道的问题,告状太难,民意难达上听。”

船上中年猛地一拍扶手,语气激动:“在理。”

其他人也满是支持,这简直说出了他们的顾虑和难处。

“而且,你去告状,你是不是会担心衙门知道了报复你?你是老百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你是不是还会怕牵连家人过不上安稳日子?你是读书人,你是不是还会怕官府和学社勾结,对你的前途功名下手?”刘熙每一声都铿锵有力:“这是什么?是伸张正义者自身利益是否能被保障的问题。”

附和赞同的声浪骤然掀起,惊愕的人群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再有,朝廷知道土地兼并严重,可是年年严查,就是屡禁不止,这是为何?这是因为买的人付出的代价太小,只是对超出范围的土地进行罚银,回头他们还能从别的地方补偿回来,是因为田地是卖的人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了,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从土地上获取应急的银钱。”

刘熙清了清嗓子,略停了停,继续说:“这是朝廷监管不严的问题,没有一套成熟且让人不敢触犯的律法做限制,再者,百姓卖田卖地,多为一时应急,但之后想要再买回来却难上加难,这是什么问题?是百姓没有依仗,民间抵押借贷不规范的问题。”

她一层层剖析,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郡王。”有人站起来,衣着不凡,语气却不忿:“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给百姓活路了?买田置地,我们也是花了真金白银的,郡王所言,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

质问突发,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男子。

刘熙看着他,加重语气:“你们要活路,也得给百姓活路,花了钱没错,但不是谁花钱谁有理,你就算是真金白银花出去,那也得合法合理合情。”

立马有人站起来痛斥:“有多少田地是你们正儿八经花钱买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趁着灾荒年,把一亩田的价格压了又压,恨不得让百姓把好田白送给你们的事还少吗?”

“就是,找人来说要租我的田,哄着我签了契书,结果扭头告诉我,签的是卖田契,我找衙门告状,因为白纸黑字写清楚的,衙门也不管我,我强要田地,还把我打了一顿,这种丧良心事你们可没少干。”

百姓的控诉一声接着一声,沿河密集的人群几乎全部暴动,所有的怨气都冲向了刚刚说话的人,那人坐在大船上,对百姓的指责充耳不闻,甚至满脸都是轻视。

“那郡王,是打算之后对我们这些士绅豪强动手吗?”一声中气十足的质问,直接压住了所有人沸腾的声音。

周遭霎然一静,刘熙寻声看去,一条船上,问话的人满身绫罗,靠坐在船头椅子上,手里盘着一串珠子,方方正正的脸上,那一双眼睛全是算计。

“本王依法办事。”刘熙坦荡迎上他的目光:“大雍律只对土地兼并一事罚银处置,那本王自当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