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我们成婚吧
这话让刘熙如鲠在喉，一时不知该敬佩皇后的清醒，还是该心疼她的清醒。
“那娘娘，会遗憾难过吗？”
皇后摇头摇得飞快：“才不会，从两情相悦走到相看两厌听着很可惜，但这又不是一朝一夕就改变的，失望日积月累，内心早就麻木了，别说遗憾，想起来只恨没在争执时狠狠戳他痛处。”
这回答倒是意外。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皇后笑了一声：“真是的，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你还小，不会懂这些的，希望你往后也别懂，长恭以后会不会变我不敢保证，但你比我有更多的选择，也比我果断，你的日子肯定比我好过。”
刘熙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可以确认，她要是皇后，早宰了明帝让自己儿子上位了。
从千秋殿出来，外头竟然又飘了雪，李长恭就等在廊下，也不知站了多久，见她出来就笑了笑，刘熙走过去看着他，内心百感交集，却又不知要如何开口。
他替刘熙拉了拉身上的斗篷，仍旧如往常那样温和：“不着急，回去说。”
兰欣拿着伞出来，瞧见他，‘哦呦’了一声就笑道：“殿下来了。”
“嗯，姑姑把伞给我吧，今天辛苦母后了，请她早些休息，我改日再来。”他撑开伞，揽着刘熙离开。
宫人安静跟在身后，一路上都会遇上往来的女官，她们恭敬见礼，背地里也会悄悄打量。
昨日赴宴女眷太多，且闹得太过难看，靖平长公主府的事今早就传开了。
此时在宫里瞧见刘熙，见她心事重重，少不得要议论猜测一番原因。
刘熙垂着眼一声不吭，掌心在手炉上不停摩挲，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李长恭跟着停下。
刘熙犹豫了很久，这才开口：“我们成婚吧。”
说完，她竟然紧张得不知所措，会担心他和自己讲道理，让自己再等等。
那样，会显得她很卑微。
“好。”李长恭眼底骤然盛起滚烫的笑意，俯身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字字沉而恳切，“多年所求得偿所愿，我甚为欢喜。”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刘熙被瞧得心慌，语气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吗？”
“不问，不敢问。”他笑意柔软又笃定，“俗话说女昏为婚，万一把你问清醒了反悔怎么办？只要你愿意，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刘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你要安排什么？”
“让你瞧见我的诚意。”他不肯明说，但满脸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心结开了，刘熙精神好转，歇了三四日便去了尚书台。
柴荀带着几个人早早等在门口，见刘熙下车，齐齐见礼：“参见郡王。”
“小人鲁榷，为度支司案史，度支司与考功司的一应杂事，皆由我二人协助郡王。”
刘熙轻轻点头：“好，辛苦了。”
她迈步进去，柴荀与鲁榷跟随左右，将两司如今的事务都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度支司郎中受调去清查地方财政，并不在京，以至于很多事堆到了户部尚书案头，刘熙先去了吏部尚书跟前述职，又走了一遭户部尚书的值室，领了牌子和印信才转回来。
她现在兼任两司，便单独辟了一间值室出来，柴荀和鲁榷早早就把需要她料理的公文送过来了，两人分了时间，上午考功司的事，下午度支司的事，互不打扰。
“南省的官员考核情况早早送到了陛下跟前，但武将的考核是前些日子单独提交的。”柴荀把条陈和文书放在一起：“另有边军的考核册子，已经送到兵部核实，等他们用印后，会再送过来，下官问过，大概需要半个月，地方官员的考核已经在开始了，文书已经按照考核标准梳理完毕，需郡王过目。”
刘熙翻开南省的文书，看了看就说：“怎么不见华开雄的军功登记？”
“华开雄已经辞官了。”柴荀记得很清楚：“平津战事结束后，华开雄负伤，顺势辞官，其女华蓥泷随梁王重整了南省防务，自请去了平津，兵部已经批了她继续任职五品定远将军的文书，就等吏部批文。”
刘熙在文书上找到了华蓥泷的记档，平乱南省，她数次取胜，杀敌数百，册子旁边有李行的批注，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兵部圈出这八个字，用了印，便是认可了这条评价。
“这么大的功劳，如果没有华开雄惹下的那些麻烦，师姐这次可以连升两级。”刘熙很是惋惜，提笔做了批阅又用了印。
上午过得很快，南省武将的情况只看了一部分，下午鲁榷就来了。
现在国库充足，但各地要钱的名目也多。
“下官带人已经按照各地拟送的文书重新核算过一遍，但全部开支加起来，仍旧远超户部今年的银钱批额。”鲁榷把重新核算过的文书摆出来。
刘熙看着最后的数字，眉头皱得很深：“超额四十八万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户部批额，应该包括今年应急的银子吧。”
“包括，各项预备银都包括在里面，还包括六局和后宫用度。”鲁榷说完，瞧她沉吟，忙把各项统计的册子递过来。
刘熙仔细翻看，瞧了几页就问道：“和五年内的各地报银批阅情况比对过了吗？”
“比对过了，有两项重复报批，已经驳回，还有几项也重复了，但是地方衙门附带了衙门印信，说是需要修缮。”
刘熙翻得很仔细，瞧见附带的印信，拿了一根签子单独夹住：“以你们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么多银两去修的公产，三四年的时间就需再要一笔银子修缮合理吗？”
“这个要看情况，同样是官署修缮，淮上的选址在修建之初就忽略了地质松软这一点，砖瓦沉重，地基撑不住，三四年就需要修缮并无不妥，但若是在京城，那就不行。”
刘熙不太赞同：“动土之前，选址都是写进明文里的，且有层层审核批示，不宜修建的地方，为什么会通过审批？淮上不是每个地方都地质松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