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懒洋洋地支起身子,看着怀里紧搂自己不放的女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不要老是占老子的便宜。”
“!!!”
云昭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多暧昧。
她陡然弹开,一脸的见鬼表情。
不过尴尬完了云昭又忍不住皱眉,这是她想占便宜么!
还不是突然下坠,她没半点准备阿!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抓牢救命稻草的好吧。
裴彻双手撑着地板,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脑子灵光但身手却奇差无比的云某。
“果然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啊,出门在外床上有机关不是很正常么。”
云昭尴尬,她确实是菜鸟,江湖经验确实不够丰富。
但又怎么了,难道他就没有青涩懵懂的时候!
裴彻没再揶揄她,只是懒洋洋地起身,还好心地冲云昭伸手。
云昭看了一眼向她伸来的修长的大手,最终没拉,只是自己撑地蛄蛹着爬了起来。
而后云昭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洞穴?或者密室?总之地方不大,也没有华丽的装潢,看起来就像是被挖掘出来的涵洞似的。
但涵洞的墙面平整无比,一看就是精心铺造的。
在这厅室涵洞正前方还有一条漆黑的隧道。
通向何处不知,但充满了神秘感。
云昭不由疑惑:“这是哪里,难道……是你的地盘?”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是江淮最有名的地下赌坊。”
裴彻双手拢袖,一脸的淡定。
“……”云昭。
听到裴彻那熟悉的地点,云昭忍不住嘴角抽搐。
果然,这家伙不是吃就是赌……
“你们这些大兵,怎么老喜欢出入这种地方呢。”
“那你说我们还能干嘛?”裴彻并不恼,仍旧一脸的淡定。
云昭一愣。
裴彻的反问也没毛病……
对于把头提在裤腰带的大兵来说,每天出生入死,也只有这样这样的刺激才能让他们暂时忘记危险吧。
若真想杜绝这世风,首先得让世道太平……
否则一切都是空想。
云昭叹气,主动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是地下赌坊?而且还是盖在客栈之下,如此神秘像是见不得人似的,但辰朝不禁赌吧?”
云昭的话密密麻麻。
辰朝非但不禁,甚至大力提倡赌博,毕竟这些赌坊背后的金主大部分是士族。
士族巴不得所有人都去赌坊,这样才好圈钱。
故而这样的地下赌坊,反而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古怪。
相较于云昭的少见多怪,裴彻不以为然。
“江淮的赌坊有两种,一种是明面的,一种是地下的,明面的基本都是玉公的产业,而地下的金主可就多了。
有流寇,有大兵,甚至还有可能是异物的商队……不过这种地下的,说白了便是跟士族抢资源,自然是不受庇护的。
所以只能开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至于这里的金主是谁……我也很好奇,只可惜至今无人知晓。”
云昭感觉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所说的这一切,确实都是自己不曾触及的领域。
该说不说,她的《百工册》对裴彻来说是陌生的世界,而裴彻所认识的这些,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处处透着神秘的新大陆。
不过,说归说,云昭还是有些懵。
“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
“自然是甩开尾巴。”
裴彻回答的坦然。
“?”
“这个地下赌坊可不是只有这个入口。”裴彻似笑非笑。
云昭豁然开朗,一脸真诚道歉:“啧,是我格局小了!”
她还以为裴彻真的是赌瘾犯了,死活想来赌一把。
结果,竟然是为了甩尾巴!!
难怪他今天那么淡定,进了客栈丝毫不慌,只是倒头就睡。
敢情是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裴彻一脸淡定:“能带你出来,自然会把你安顿好。”
“是是是,在下对郎君的手段是彻底臣服了。”云昭适时恭维。
裴彻继续把注意力放到那未知的地下赌坊,慢悠悠开口。
“这个地下赌坊就跟盘丝洞似的错综复杂四通八达,除此之外,它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开放,没有举荐根本进不来。”
事实上,给店小二那一大锭银子,除了让他采买东西之外,也是为了让他帮忙弄举荐令。
若是没有这个,床只会是普通的床,密道根本不会开放。
至于尾随监视他们的人,没有举荐令,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人间蒸发而毫无办法。
总之,裴彻带着云昭走向了那神秘的黑色地道。
大约一盏茶功夫之后,眼前赫然出现一扇精致雕花石门,石门外有十人看守。
云昭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守卫看守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被查封了。
裴彻走到那些人面前,淡定地亮出了一个小梅花牌子。
守卫见状当即分成两列,给裴彻和云昭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裴彻大爷一般搂着云昭,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自打昨晚跟裴彻演了一场好戏以后,云昭已然适应这种身份。
此时她窝在裴彻的怀里,走的格外千娇百媚。
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的那种。
进到赌坊以后,这里人声鼎沸。
男男女女都有,还大多衣着光鲜。
尤其是女人,身上那亮晶晶的金银发钗珍珠宝石让人眼花缭乱。
她们就仿佛花蝴蝶,而云昭素的就跟飞蛾似的。
换作别个女子兴许已经不高兴了,毕竟别人都那般花枝招展漂亮惹眼,自己却素的跟什么似的。
但云昭是谁啊!
她可是常年穿男装的人,对首饰什么的就只有繁复这个印象。
故而,自然是没什么反应的,裴彻就更无所谓了。
进来以后,他的眼里就只有热闹的赌桌。
他麻利地放开了云昭,只让云昭注意跟着自己别走丢,下一秒就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熟悉的领域走去。
云昭忍不住腹诽,这厮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想甩掉尾巴,实际上是手痒了想碰牌才是真。
她无语地跟上去。
只见裴彻已然跟别人玩起了猜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