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都没想到,打破这表面平静的意外,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空气凝滞,带着未散的、淡淡的酒气。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床上人影的轮廓。
云娇娇是有些醉了,今晚朋友聚会,她多喝了几杯,回来时脚步都有些飘,是李雾半扶半抱地将她送回了卧室。他安顿她躺下,为她盖好薄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像被火燎到,瞬间收回。
他本该立刻离开的。
可鬼使神差地,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她睡颜恬静,卸下了平日所有的灵动与疏离,柔软得像一触即碎的梦。暖黄的光晕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因酒意透着嫣红,微微张着,呼吸清浅。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断。长久以来压抑的、疯狂滋长的渴望冲垮了堤坝。他像是被蛊惑,缓缓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那抹嫣红,近到能感受到她带着酒香的温热呼吸,近到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胸而出。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没有迷蒙,没有困惑,只有初醒时的片刻空茫,随即迅速转为清明,清晰无比地映出了他眼中未来得及收敛的、浓烈到近乎狰狞的欲色。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雾的动作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云娇娇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没有尖叫,没有质问,只是伸出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了些力气,将他往后推开。
“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划破了室内的暧昧与寂静。
李雾被她推得微微后仰,却没有动。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知道,从她睁开眼看清他眼神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伪装和退路,就都已经断了。
他不再是她眼中那个需要照顾、乖巧安静的弟弟。他肮脏的、觊觎的心思,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藏了。
他重新站直身体,不再躲避,目光如同实质,晦暗、执拗,紧紧锁住她,声音因紧张和破釜沉舟的决绝而沙哑:
“姐姐。”
他叫出这个称呼,却带着与以往全然不同的重量和温度。
“我爱你。”
“很久了。”
云娇娇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骤然收缩,那里面映出的不再是李雾熟悉的、带着依赖或克制的眼神,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被惊骇与不可置信浸透的茫然。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嘴唇微微张着,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气音:“你……你说什么?”
她像是急于抓住什么能解释这荒谬一幕的理由,语无伦次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我……” 她慌乱地摇头,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到原因,仿佛这样就能将眼前失控的一切拉回“姐弟”的安全轨道。
“姐姐。” 李雾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也撕碎了她试图自欺欺人的可能。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心像被钝器重击,但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余地。“不是你的问题。”
他向前逼近一步,昏黄的光线将他挺直却紧绷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是我,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觊觎你。” 他不再掩饰,将最不堪的初衷剖开,“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了不该有的念头。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他语速很快,像是在害怕一旦停下就再没有勇气说完。“我知道你现在有沈屹阳,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你照顾、需要你领回家的‘弟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弧度,“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样子,想要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难如登天。”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痛苦、执拗,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受不了了,姐姐。我受不了你永远用看弟弟的眼神看我,受不了你对我所有的好都建立在‘照顾’和‘责任’上。我不想再当你的弟弟了。”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云娇娇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床头板。
“我是个男人,云娇娇。”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一个会为你心动,会嫉妒,会发疯,想成为你男朋友,想堂堂正正爱你、也渴求你回应的男人。”
这赤裸裸的宣告,像一块巨石砸进云娇娇混乱的脑海,激起惊涛骇浪。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心慌得厉害,那炙热到几乎要将她灼伤的眼神,那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激烈情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想要立刻缩回安全的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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