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宫殿以万年寒玉砌成,冰纹顺着殿柱蜿蜒而下,凝结出细碎的霜花,淡青色的魔妖气萦绕在殿内,混着靡丽的熏香,缠出一股阴冷又妖冶的气息。殿内无窗,只靠悬在穹顶的魔魂灯照明,幽绿的灯光洒在满地跪伏的侍女身上,映得她们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魔仙皇斜倚在铺着九层鲛绡的软榻上,玄黑绣魔蛟纹的帝袍松垮地敞开,露出胸前斑驳的魔纹,周身散着暴戾的妖气。他刚与殿内的姬妾温存完毕,指尖还捏着一枚莹白的玉簪,正百无聊赖地戳着榻边侍女的肩头,眼神慵懒又阴鸷,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暴虐。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侍女们压抑的呼吸声,与魔魂灯灯芯燃烧的轻响。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抬头,生怕触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魔仙皇的霉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名身着灰布探子服的魔仙族斥候,弓着腰,浑身抖如筛糠,一步一挪地走进殿内,膝盖刚触碰到寒玉地面,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前线急报……”
魔仙皇眼皮都没抬,指尖的玉簪狠狠戳进侍女的肩头,侍女疼得浑身一颤,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鲜血顺着寒玉地面漫开。魔仙皇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刚温存过的沙哑,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慌什么?不过是炎煌国那点小事,靖王废物,墨尘无能,难不成还能翻了天?说,何事?”
斥候趴在地上,牙齿打颤,几乎要哭出来,却只能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禀报:“回、回陛下……靖安城破,靖王被斩……魔仙族派驻的使者团,尽数被灭……墨尘大人他……他也死了,被程知砚一掌碾成飞灰,连神魂都没留下……”
“你说什么?”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碎了殿内的慵懒。
魔仙皇猛地坐直身子,周身的淡青妖气瞬间暴涨,寒玉殿的冰纹骤然炸裂,碎冰飞溅,砸在侍女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暴怒与不敢置信,指尖的玉簪被他生生捏碎,玉屑扎进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墨尘死了?”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身边跪伏的侍女的发髻,将她狠狠拽到面前,五指收紧,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脖子捏断,“那个废物!朕派他去炎煌国坐镇,勾结靖王牵制邪族,他竟连程知砚一招都接不住?还死得连渣都不剩?!”
“陛下……疼……饶命……陛下……”
侍女被掐得面色青紫,舌头吐出,双手胡乱地抓着魔仙皇的手腕,气息奄奄,只能发出细碎的求饶声,眼泪混着鲜血,砸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
殿内的其他侍女与姬妾尽数伏低身子,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位暴怒的魔仙皇迁怒于自己。
魔仙皇盯着侍女惊恐绝望的脸,眼底的暴戾却丝毫未减。他死死掐着侍女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斥候的话——墨尘死了,靖王灭了,炎煌国的棋子废了,程知砚不仅踏平了叛党,还占了靖安城,改作帝城,成了插在魔仙族东境的一根刺。
他与邪族争斗百万年,从未将程知砚放在眼里,只当他是继承了邪主残力的后辈,却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狠戾果决,连他魔仙族的使者都敢尽数斩杀,半分情面不留。
怒火攻心之下,魔仙皇猛地松开手,侍女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咳出来的尽是血沫,躺在冰面上抽搐,却不敢挪动半分。
魔仙皇喘着粗气,周身的妖气翻涌得愈发剧烈,魔魂灯的幽绿火焰忽明忽暗,殿内的寒玉都被妖气熏得发黑。他抬眼,阴鸷的目光扫过跪地的斥候,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不过是一个使者,一群废物棋子,死了便死了,无需大惊小怪。”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传朕的旨意,召魔仙三长老,即刻入殿见朕!”
“是、是!陛下!”
斥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弓着腰退出殿外,连滚带爬地去传旨,生怕慢了一步,便落得与那侍女一样的下场。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黑袍、枯瘦如柴的老者缓步走入殿内。老者须发皆白,脖颈与手背爬满漆黑的魔纹,周身绕着淡淡的妖雾,正是魔仙族执掌兵权与外务的三长老。他踏入殿内,感受到满殿的暴戾妖气,立刻躬身行礼,额头抵着冰面,声音恭顺:
“老臣,参见陛下。”
魔仙皇没有让他起身,反而伸手,一把揪住地上瘫软的侍女的发髻,像拖死狗一样,将她狠狠拽到三长老面前,狠狠摔在冰面上。侍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骨头撞在寒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当场昏死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