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三、奇怪的治医方式
听到这个名字,纱希叫了起来:“许多林?他曾祖父是不是一代名医许仪?”
“是的。你祖父就是这么说的。”
纱希给众人解释缘由:
日中之间的谍战,古已有之,除了双方官派的间谍,民间旅居对方的人士往往也是情报的搜集和提供者。
明人许仪旅居日本,因医术精湛,救了萨摩藩藩主岛津义久的家人,因而深受信任,被留在岛津身边,有机会探知日本高层的动向。
许仪有个朋友叫郭国安,在日本军中任职,他也是旅日明人。
日本关白丰臣秀吉制定了并吞朝鲜,侵略大明的战略,并准备发兵,这一情报被许郭二人得知,他们便要设法把情报送回国内,让大明朝廷早做准备。
然而这一使命十分艰巨,要在不让日本方面发现的情况下,跨海传递情报,几乎是九死一生,最后,许仪的弟子朱均旺接下了这个任务。
几个人秘密联系了来日本贸易的福建商人林绍歧,把朱均旺藏在货船底舱中,悄悄离开日本,在海上颠簸了一个多月才在福建登岸,朱均旺马不停蹄地将情报送到了福建总督衙门,很快,北京的朝廷就收到了这个重要情报。
然而,许仪密送情报的事还是暴露了,他被逮捕,差点丧命,最后在岛津义久的营救下得以脱身。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王昂说。
纱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的。日中两国之间,故事很多。你想不想听?”
“比如什么?”
“比如,爱情。”
***
“这是许多林老先生。”纱希的祖父介绍说。
许多林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虽已显陈旧,却依旧干净平整,袖口处还打着一个细密的补丁,那针脚间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沉稳。
许多林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中年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听闻贵府有位病人情况危急,我便不请自来了。”
说罢,他也不待众人回应,径直走向床边,俯身仔细观察起那位小姐的面色,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闭目凝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纱希的祖父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已经没有了脉象,还有救吗?”
“当然能。”许多林说:“因为我就是施术者。”
众人皆大吃一惊。
中年人沉声说:“是谁让你做的?”
“当然是你的仇人。”
中年人恨恨地说:“我的仇人很多,但究竟是谁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的女儿?”
许多林叹了一口气:“你的仇人确实很多同,但世仇的不多,懂忍术的更不多。”
中年人一下想到了什么。
翻开中国最古老的姓氏,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姬、姜、姒、嬴、妫、姚、妘、姞,这上古八大姓,清一色带着“女”字旁。
这绝非巧合。
汉字是象形文字,造字必有深意。《说文解字》里说得明白:“姓,人所生也,从女从生。”
姓这个字,就是“女人所生”的意思。
日本人不一样,什么都敢姓,姓犬的姓氏本来就极少,了解犬神一族的人更少。
能与犬神一族斗上千年,能成为世仇的家族更少。不是什么家族都配和犬神一族斗得有来有往的。
这个家族有且只有一个,已经呼之欲出了。
纱希的祖父也觉得奇怪:“先生是大清国的人,怎么懂得日本的忍术?”
“我在日本生活了这么多年,跟一个忍者家族学习了忍术。”
纱希的祖父明白了:“对了,你是那个家族的上门赘婿。”
“是的。”
“小姐是中了‘逆脉散’之后,再被施行了‘妖蛇唇息’,你要如何破除呢?”
“当然要有解铃人。”
纱希的祖父看了一眼骨灰盒:“可是,解铃人已经战死了啊。”
“解铃人的魂魄还在这里在。”许多林说:“况且,解铃不一定非要系铃人。”
他看向了我。老仆人说:“许老先生眼睛直盯盯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和我要扯上关系。”
纱希的祖父脸色也变了,担忧地看着我。
那时我还年轻,还懵懂,却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惊恐、悲哀,还有一点无能为力的绝望,仿佛看到了一个可怕的结局。
许多林忽然说:“你就是解铃人。”
他说得就是我,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中年家主不解:“怎么会是他?”
许多林对祖父说:“你已经给小姐服下了‘移情方’,已有一分丸药、武士已亡,三分薄情已解、余下的就是五分合欢,再配上一味‘忘忧草’,文火慢煎。只是这‘忘忧草’,不在药石之中,而在解铃人之手。”
他说我:“这位年轻人就是忘忧草。”
***
听故事的几人都惊呆了。
纱希说:“这位老先生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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